商銜枝當然也不需要徵得家裡同意,「命令」的存在,說明她已經是個強而有力的異能者了,就算商擎不介入,治安官不重視,她也絕對可以單槍匹馬追蹤而來,一梭把敵人給攮死。
所以她本就在裝傻,李瘦翎也就自然而然裝起來。
商銜枝也知道試探不出什麼,所以淡淡抿嘴,便繼續說道:「李康是始作俑者,但當時他昏了過去,所以治安官問詢,只能問他關於那三個綁匪的事情。
而你和小童粥進了沙地,見到了那個異能者,所以過段時間,治安官一定會來找你詢問情況。」
李瘦翎當即問道:「可他們已經問過我情況了,還要問?」
「當時你受了傷,住進醫院需要檢查,需要治療,還得有休息時間,所以他們只是例行詢問,接下來他們還得詳細問你當時的情況和犯人的特徵。」
李瘦翎故作疲憊,肩膀耷了下去,說道:「明白了。」
商銜枝淡淡地說道:「倒也不用這麼擔心,他們只是想讓你描述一下,你所見到的人長什麼模樣,有什麼特徵,使用出了什麼能力。」
李瘦翎看著她,忽然一笑,說道:「你就是為了這個來的吧?」
商銜枝搖頭,說道:「有關也無關。我確實想知道你怎麼回答,不過不是因為我想知道兇手是誰,而是你怎麼回答,就決定這次事件在治安局裡被如何定義。」
「什麼意思?」李瘦翎抬頭問道。
「如果如實回答,那以他的異能強度進行劃分,這件事就脫離了地下賭場與賭徒之間的糾紛問題,也一定程度脫離了綁架案的範疇。」商銜枝說道:「往上升,那就是涉及異能因素的超凡犯罪。」
李瘦翎問道:「這有什麼區別嗎?」
「前者商擎可以干涉,後者商擎可以干涉,卻不願干涉。」商銜枝雙腿交叉,勒出彈嫩的肉腿線條,優雅地說道:「哪怕不說我家的關係,只說你家,也是關係重大。」
「異能者引發的問題在全球蔓延,現在是高壓態勢,只要啟動相關調查程序,你妹妹頭上的貓耳就很敏感了。」
李瘦翎關心的卻是另一件事,他略帶諷刺地說道:「到時候李康就有藉口了。」
商銜枝一挑眉,好奇地問:「這是什麼說法?」
「貧窮對他來說幾乎是一種幸福,因為那是他的藉口。」李瘦翎冷笑著說道:「手氣不好,運氣不佳,別人設局坑害,反正沒有一樣是他的問題。
現在異能者現身,那就更好了,連那些天賦異鼎的怪胎都出手整他,妨礙他的就不是賭博,而是超自然力量。」
商銜枝身軀後仰,靠上椅背,縴手撫著粉膝,神色泛起一絲漣漪。
半晌之後,她嘴裡卻沒有一些俗套的安慰之詞,而是突然笑著說道:「《涅朵奇卡》,你也會看這類課外書啊。」
前世你硬塞給我看的……李瘦翎翻了個白眼。
李瘦翎沉默片刻,說道:「問題不是我怎麼說,而是我說了他們信不信,以及那些人是誰,以後還會不會對我們下手。
要是我現在隱瞞,萬一將來他們又來了,會不會……」
話沒說完,商銜枝就開口打斷,十足篤定地道:「接下來的事,我來查。」
李瘦翎側頭看她,她臉上永遠有由可憎才智構築起來的心理防線,偶爾卻也有真情實意從防線後出來。
李瘦翎問道:「那你需要我做什麼?」
「我要你相信我。」商銜枝說道:「相信,在這世上,我是唯一不會害你的人。」
李瘦翎望著她,忽然笑出聲來,說道:「我應該表現的很感動嗎?」
對他的揶揄,商銜枝彈了一下他的腦殼。
李瘦翎抓了抓發癢的腦殼,無語片刻,繼續問道:「既然你說你要查,那有些事兒我就只跟你說。」
商銜枝言簡意賅:「說。」
「一開始抓我們的那仨,他們應該是想把我們帶到什麼地方去,跟什麼人接頭,但後來出現的那個怪東西,它明顯跟三個綁匪不是一夥的。」李瘦翎說道:
「它是奔著殺人來的,開著車撞上我們,誰的死活都沒管,要不是我們運氣好,我們一車人都要成肉醬。」
商銜枝意味深長地道:「你們的運氣確實很好,兇手驅車進樹林,林中一路有矮樹灌木遮擋,所以就算死命開,它的速度最高也只有一百左右。
撞擊發生後,車底發生變形,但右側結構還基本完好,油箱沒受影響,甚至還有顆樹兜住車體,沒有發生側翻,沒有自燃。」
「撞擊發生後,主駕駛當場斃命,后座持槍,走火時卻透過頭枕一槍打死了副駕駛。你和妹妹安然無恙,很難說這不是一個奇蹟。」
案件發生的每個細節,商銜枝都能了解到,簡直仿佛親臨現場,連后座有人持槍都知道,這可以解釋為治安官事後做過調查,詢問過李康,以商家的背景,想知道這些細節不是難事。
可如果不是這樣呢?倘若李瘦翎只是錯認為她在最後才感慨,其實她從一開始就在現場,一路尾隨呢?
那說不定自己已經暴露了。
畢竟那場車禍中,李瘦翎就施展過異能,他們之所以倖免於難,也依託於此。儘管他做的很隱蔽,但商銜枝若是在看,李瘦翎還真沒把握能完全瞞過去。
不過試探永遠是雙向的,李瘦翎起碼試出了最終命令的存在,她這麼殷切的試探,本身就足夠說明問題了。
就算這個女人沒有回來,她也一定和前世那個女孩不一樣了。
李瘦翎收拾好心思,他深知這個話題不能進行下去,只能把一切歸咎於運氣:「還好我命大。」
「是啊,幸好你沒死。」破天荒的,商銜枝竟露出一絲後怕。
李瘦翎撇了撇嘴道:「你還挺關心我。」
「我不允許你出事。」商銜枝說道:「起碼你不能在我手上,在有我保護時出事。」
「我不允許有人用這麼愚蠢的手段,踩著我做成他們那些骯髒的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