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麼看著我?」李瘦翎伸完懶腰還打了個哈欠,如此漫不經心地問道。
「嗯...」李童粥心裡顧慮太多,年紀太幼,有些話說不出來,也不該說,思忖片刻,也只能簡單地說道:「這很危險。」
李瘦翎揉搓著那對可愛的靈動貓耳,逗得她在這不合時宜的情境下,忍不住笑出聲來。
隨後他才笑著說道:「李童粥妹妹,我很遺憾地通知你,以後你和我的人生里,每時每刻都會充斥著這樣的危險。而且以後你回過頭來還會發現,今天碰上這點讓你哭鼻子的事,其實連讓你掛心的資格都沒有。」
李童粥弱弱地說道:「以後會經常發生這樣的事嗎?」
李瘦翎說道:「這就是我們的命,一輩子不得安生,但是你也不用擔心。」
「為什麼?」李童粥不禁問道。
「如果讓這世上只有一個人能活,且這個名額讓我來定,我一定會選你。但凡今天這場綁架會對你造成一點損傷,那它一開始就不會發生。」
李童粥低下頭來,片刻後俏皮地眨了眨眼,說道:「我還以為你會選枝枝姐姐,你不是一直暗戀她嗎?」
李瘦翎愣了一下,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說道:「誰跟你說我暗戀她......算了,這不重要。」
他鬆開貓耳,意味深長地說道:「商銜枝不需要我來做這個決定保護她,不如說,如果世界末日真的要來,她到時候一定會和我搶奪這個決定權。」
小童粥頗為八卦地問道:「那你覺得,她最後會選誰?」
李瘦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而且兩人也沒有時間再閒聊了。
敵人已經追到,正站在沙堆頂點,居高臨下盯著兩個孩子。
這下真是瓮中之鱉,無處可逃了。
李瘦翎連看它一眼都欠奉,再托起妹妹的手,最後確認了一下時間。
那個問題,李瘦翎不想回答,但心中其實隱隱約約有一個自己都覺得,自戀又無恥的答案。
商銜枝會不會選他,他沒辦法打一個百分之百的包票,但只有一點,李瘦翎可以確認:商銜枝是這顆星球上自尊心最強烈,最傲慢的女人,她曾放話要保護李瘦翎安全,而現在,有人當著她的面把李瘦翎擄走了。
不管商銜枝是否重生,以她的腦子,想追蹤到綁匪的麵包車,都不是一件難事。
仔細算一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像是貓戲弄老鼠,高高在上的怪物語氣玩味地問李瘦翎:「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李瘦翎低頭對妹妹耳語:「放輕鬆,這世上不存在比我身邊更安全的地方。」
而後,李瘦翎抬起了手,握持手中自製土槍,對準了怪物。
怪物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似乎是在嘆李瘦翎的天真狂悖和不知死活。
砰!
槍響了。
子彈彈射而起,對尋常人來說難以捕捉的子彈軌跡,在它的眼裡不過是滑稽可笑的慢動作,它甚至不需要躲閃,土槍那可悲的性能就帶偏了子彈,在這幾米的距離里,都無法精確命中。
子彈飄向遠方,落入了不知哪片沙地里。
它是行兇者,臨了卻唉聲嘆氣,悲天憫人。它「深知」,要讓眼前的孩子朝敵人扣動扳機,本就是難事,還要奢求孩子見敵必殺,更是奢望。
可眼前的這孩子可稱是大無畏,臉上的表情多麼堅毅,儘管恐懼卻依然擋在妹妹身前,甚至說出了「沒有比我身邊更安全的地方」之類的狂言妄語。
它很欣賞,所以得回敬這份大無畏才行。
李瘦翎能看見,它身上的野獸絨毛迅速褪去,露出屬於人類的肌膚,很快,這部分肌膚又被某種神秘莫測的暗金色「符文」所包裹。
原本沉寂下來的破潰斗篷再次飄動。
顯然,在它體內有什麼肉眼無法看見的力量正在醞釀。
隨著身上給人的壓迫感愈演愈烈,它居然是漂上半空,
來了,要來了!
李瘦翎時刻盯著它的手掌,而自己也背過手去,捏出了一朵空間稜鏡之花。
他在等,等對方動手,也在等那個女人現身。
那個女人絕不會讓他失望。
空中之人下壓手掌,那股力量終於得以釋放,他只覺得有某種千鈞重的東西下壓,開始還尚可承受,逐漸地,他感覺連呼吸都受到了壓迫。
力量本是無形的,不過它在沙場中引起了一陣渦旋——力量壓迫又引領著那些沉寂已久的沙,讓漫天沙塵順著特定的軌跡打轉,最終於空中形成了一道壯麗的沙流。
黃沙讓它變得有跡可循,所以李瘦翎才能順著黃沙的痕跡,擋在妹妹面前,任由洶湧的無形之力衝擊全身。
然而,他等待著的人卻沒有遲遲沒有出現,采沙場除了洶湧的黃沙外,連一隻飛鳥也不願意路過。
商銜枝在試探李瘦翎,李瘦翎何嘗不想摸透她的底細?
這次以身入局,為的就是脅迫她,想看看她面對此等情境,會作何反應。
可惜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事情鬧到這種地步,她居然都沒有現身。
是太沉得住氣了,想先逼李瘦翎露出馬腳,還是她那邊發生了什麼情況?
不管怎麼樣,都真讓人覺得遺憾。
李瘦翎抿了抿嘴角滲出的鮮血,抬頭望向敵人的眼神里露出一絲狠厲。
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先請你去死。
五根手指生冷如鉗,生生壓進稜鏡之花,超凡的力量一觸即發。
嗡——
就在異能即將發動之時,李瘦翎率先聽到了尖銳的破空聲以及類似蜜蜂振翅的嗡鳴聲,由遠及近,如同從寰宇而來的天外來物,轉瞬迫近。
噗——「天外來物」瞬間貫穿了敵人的頭顱,前一秒還在耀武揚威,下一秒便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直跌落下來,摔在自己揚起的沙塵里。
而沙塵不被力量影響,如雨般落下。
沒有沙塵掩護,李瘦翎終於看清了貫穿敵人頭顱的物體究竟是什麼。
然後他露出了萬分愉悅的笑容。
那是屬於商銜枝的武器,武器擁有一個很符合那個女人性格的名字:「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