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媽停下手裡的簸箕，抬眼看她，皮笑肉不笑：
「誒吆喂，賈大媽，那可得恭喜你了。」
「可不咋地，周末街道開大座談會，王主任特意點我的名，讓我上台編詞表演！」
賈張氏唾沫橫飛，臉上滿是炫耀，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超順暢，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人家說了，只要我表現得像樣，積極分子就有我的一份！」
路過的幾個街坊聽見這話，紛紛圍過來客套捧場。
「那可了不得，老嫂子這回是真進步了。」
「等評上積極分子，往後可多照顧照顧咱們院裡。」
幾句客套奉承，哄得賈張氏眉開眼笑，整個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周圍上年紀的街坊看在眼裡，都心裡透亮，她才從勞改農場回來多久，根本談不上心性轉變，不過是瞅見了榮譽帶來的好處，裝出來的積極模樣。
沒過多一會兒，消息就傳到後院婁小娥耳朵里。
婁小娥正端著搪瓷水盆站屋檐底下洗菜，聽鄰居捎來的閒話，手猛地一頓，
「哐當」一聲，臉盆重重磕在石階上，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好傢夥，果然如大茂說的一樣，臉皮真是城牆厚。」
婁小娥滿臉譏諷，咬牙說道，「連金姐姐也說這個賈婆子不是好人，可見大茂說的對。」
下午下班回家，婁小娥就把今天發生的事兒告訴了許大茂。
許大茂只能嘴上發泄一通悶氣，卻拿賈張氏沒有半點辦法。
接下來一連兩天上班幹活，許大茂都悶悶不樂，臉色始終難看。
這兩天整個大院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唯有東跨院安安靜靜。
這天周末，何雨柱搬了藤椅，癱在躺椅上，收音機低聲響著。何大清端著瓷杯坐到一旁。
「柱子，院裡都傳開了，這幾天賈張氏心氣高得很，一心要爭那個積極分子。」
何雨柱淡淡瞥了一眼中院的方向，語氣平靜。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哪裡是真心改過向善，無非看見有名有利，臨時裝裝樣子罷了。風頭越盛，越容易栽跟頭。」
轉眼到了下午四點多，街道大型座談會如期召開。
正是五九年的盛夏，天氣悶熱燥熱。南鑼鼓巷街道的小廣場布置得莊嚴肅穆，牆面懸掛老人家巨幅畫像，兩側貼著鮮紅的標語隨風輕晃。
今天會議規格不低，街道全體幹部悉數到場，市里還派來兩位領導列席觀禮。
附近十幾處胡同、大院的百姓蜂擁趕來，廣場上板凳座無虛席。
來晚的百姓就站在外圍踮腳張望，調皮的半大孩子爬到矮矮的房檐上，或是抱著大樹杈看熱鬧，里三層外三層，人聲喧嚷，熱鬧非凡。
九十五號大院作為重點居民院落，何雨柱、何大清坐在嘉賓席位。
閆埠貴擠在前排，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卻盯住後台入口，心裡就是不得勁，因為賈張氏今天有表演。
賈家一家人也早早趕到會場。
賈東旭手心裡全是冷汗，身子微微繃緊，壓低聲音跟身旁的秦淮茹嘀咕。
「淮茹，這麼多幹部、這麼多人，我媽萬一忘詞可怎麼辦，沒表現好咋辦。」
秦淮茹輕輕皺起眉頭，小聲勸慰：
「在家反反覆覆練了無數遍，穩住心神，應當不會出事。」
後台裡面，賈張氏心氣高漲。
那一段正經的順口溜，她在家日夜背誦，早已爛熟於心，今天自己定能風光露大臉。
沒過多久，座談會正式開始。
王主任登上主席台，宣讀文件，傳達上級精神，一項項議程按順序走完。
等到正式流程結束，王主任面帶笑意開口。
「以往咱們的會議較為嚴肅單調，今天為鼓勵犯錯群眾改過自新、向組織靠攏，我們增設群眾宣傳節目。」
「來自九十五號大院的賈張氏同志，知錯悔改，主動參與勞動宣傳。下面，有請賈張氏同志上台表演，大家掌聲歡迎！」
熱烈的掌聲轟然響起。
賈張氏精神一振，昂首闊步走上舞台，站定在場地中央，擺出一副老實勤懇的神態。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把苦練許久的段落完整誦出。
「新社會，大道寬，
各行各業勇登攀。
農民耕地糧堆滿，
工人建廠壯河山。
教師育人扶少年，
醫者濟世保平安。
崗位從來無貴賤，
同心共建好家園。
昔日犯錯受拘管，
勞動改造洗塵煩。
知錯悔改勤實幹，
餘生報國做棟樑！」
一段念罷。
台下掌聲潮水一般湧上來。街坊們拍手叫好，呼喊聲此起彼伏。
「說得真好！」
「聽得明白，實在！」
人群里不少人大聲叫喊：「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主席台之上，市里兩位領導不停點頭，臉上露出讚許，側過頭跟王主任交談，聲音周邊幾排都能夠聽見。
「很不錯，能夠正視自己過往的錯誤，懂得各行各業分工，覺悟值得肯定。」
王主任臉上也很有光彩，笑著點頭應答。
就在這時，其中一位市里領導有感而發。
「看來九十五號大院風氣優良，群眾追求進步。今年是因為有衛戍司令部的何主任拿了先進四合院。
我看明年的先進四合院，你們大院還是很有希望連任的。
往後這位張小花同志，還可以去往各個街道巡迴表演，作為基層改造的宣傳典型。」
這幾句話落下，台下眾人神情瞬間各異。
前排的閆埠貴原本雙拳緊握，滿臉酸澀，一心等著看熱鬧。一聽見先進四合院，腦子飛快一轉。大院評上集體先進，院裡居民代表年底都能沾光，有榮譽也有好處實惠。
閻埠貴臉上緊繃的陰鬱瞬間一掃而空，使勁用力鼓掌，還扭過身子，衝著身旁左右的街坊大聲炫耀。
「瞧見沒有！這就是我們九十五號大院的！我們院裡群眾思想就是過硬！」
另一邊，許大茂腮幫子繃得緊緊的，牙關暗咬，手掌僵硬地拍打，拍得又重又勉強，滿心不甘，卻無可奈何。
他可不是閻埠貴，不差那三瓜倆棗的獎勵，因為何雨柱幫他解決了婁家這個定時炸彈，這輩子婁小娥帶來了豐厚嫁妝。
電視機，收音機，自行車，連小冰箱都有。紅木新家具，被褥鍋碗瓢盆那更不在話下。也就是房子還是許家的，剩下裡面的，全是財大氣粗婁家重新陪嫁裝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