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抬手指向賈張氏，當著滿院街坊高聲喊話。
「那正好，你就在這兒唱兩段！
讓大傢伙聽聽，你在勞改農場是怎麼編歌鼓勵大家勞動悔過的。」
「只要唱得句句正能量，今天這件事就此翻篇，我絕不找你的麻煩。敢不敢？」
整個中院一下子鴉雀無聲。
上百道目光齊刷刷釘在賈張氏身上。
剛剛靠嘴皮子翻盤的她，被架在火堆上，之前的謊話，必須當場圓到底。
屋檐上，何雨柱手裡的瓜子直接停住，看得來了興致。
好傢夥，許大茂這一手實在漂亮，順勢下坡保住臉面，難題又扔回賈張氏頭上。
這場熱鬧，越來越好看。
賈張氏躲不開，也不能耍賴不認。
她眼珠飛快地轉了幾圈，把那些鬼神相關的調子全部扔到腦後，清了清嗓子，胸脯一挺，當場臨場現編出一段勞改改造的順口溜唱詞兒。
扯開嗓子，聲調抑揚頓挫，唱得十分順溜。
「日出東方亮堂堂，
勞動改造正氣揚！
白日流汗把活忙，
累了筋骨礪心腸！
勞作雖苦身體忙，
洗去過錯改不良！
白天勤懇多苦幹，
夜裡思過正思想！
枯燥日子不彷徨，
小曲一曲暖心房！
老婆子我編歌調，
寬慰同伴解愁腸！
大夥互相多鼓勵，
知錯就改志氣剛！
歌聲吹散心中悶，
齊心進步向陽光！
一身污垢全掃光，
改過自新做棟樑！
改造圓滿歸鄉里，
從頭做人奔榮光！」
一曲唱罷，賈張氏微微揚起下巴，胸脯微微挺起，臉上帶著幾分洋洋自得，仿佛自己是農場裡面立功的能人。
她拔高嗓門，大聲對著周圍鄰居說道。
「農場幹活辛苦，不少人心裡苦悶難熬，全靠我琢磨這些小調寬慰旁人，大夥才安安心心好好改造。
方才那幾句亂調，是我情急之下隨口哼錯，剛剛這一段，才是平日勞改時候正經唱的曲子！」
院子裡面街坊一片譁然，不少人暗自腹誹，勞改一趟，還把自己誇成立功的人物了。
許大茂站在原地，嘴唇來回動了好幾下，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明知道她往自己臉上貼金，可整段唱詞挑不出半分毛病，抓不到任何把柄。
高台屋檐處，何雨柱嗑瓜子的動作頓住，低聲笑了出來。
「行啊，唱勞動改造還不忘給自己記一份功勞，賈張氏這本事真是練到家了。」
許大茂僵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賈張氏剛剛臨場編出來的正能量小調，正能量的很，啥把柄都抓不到。
可他就這麼灰溜溜認栽走人，心裡那口窩囊氣又實在咽不下去。
往前挑刺沒理由，轉身離場太丟人，進退兩難地杵在人群前頭，整個人尷尬得手腳都無處安放。
高台屋檐邊上，金燦爛側過身子，胳膊輕輕撞了撞何雨柱，壓低聲音帶著打趣。
「柱子，還不快出去，救救你這位小老弟。」
何雨柱輕哼一聲，雙手互拍，把掌心瓜子殼、花生碎屑盡數撣落。
一身乾淨利落的立領白襯衣，袖子整齊卷在小臂，身姿挺拔清爽。
「啪啪，啪啪。」
四聲清脆拍掌聲響，瞬間壓滿全場。
喧鬧嘈雜的院子驟然死寂，上百道目光扭頭齊刷刷鎖定拍手的何雨柱。
「行了行了，都停一停。」
何雨柱語調不高，氣場卻穩穩鎮住全場。他先看向滿臉窘迫的許大茂，語氣公允。
「大茂，大夥本意是歡迎賈張氏回大院，心意沒問題。
但你帶人呼啦啦堵滿人家門口，換誰剛回家都得心慌。鄰里相處，做事得講分寸。」
幾句話落地，許大茂臉頰滾燙，張了張嘴，半個字反駁不出來。
緊接著何雨柱臉色一沉，轉頭看向廂房門口的賈張氏，語氣陡然嚴厲。
「還有你，賈張氏。
過去的舊帳我不翻，但醜話說在前頭。
封建迷信那一套，不管你找什麼藉口、拿哼唱當託詞，往後再敢當眾擺弄，街道和院裡絕對不會輕饒你，自己掂量後果！」
賈張氏心頭猛地一縮。
方才還暗自得意翻盤，此刻被當頭敲打，那點僥倖瞬間煙消雲散。
她立馬收斂囂張，耷拉著肩膀，不敢再耍半點橫。
許大茂趕緊順著台階下，不自然地擺手圓場：
「對對，我們就是純粹歡迎，沒別的心思。」
何雨柱環視一圈圍觀街坊，揚聲開口：
「散了吧，都回家吃飯。」
人群三三兩兩議論著散開，中院迅速冷清。
何雨柱沒再多留，轉身大步回了正房。
隨著「哐當」一聲悶響，賈家廂房屋門緊閉，徹底隔絕了院外動靜。
屋內光線昏暗，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賈張氏一屁股重重坐在板凳上，胸口起伏，憋著一肚子沒處撒的火氣。
剛在外人面前裝盡老實，此刻沒了外人，心底的陰狠再也壓不住。
她盯著門板方向，咬牙切齒：
「哼，何家就是撞了大運才發達！別以為能一直順風順水！早晚讓我抓到把柄，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一旁的賈東旭聽完，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湊上來擺手勸阻，滿臉後怕。
「媽！您可千萬別再跟何家作對了！
易中海、聾老太太全都栽在何雨柱手裡，發配大西北了！
廠里人都說那邊苦得要命！您好不容易回來，可別再惹事，再進去咱們家就徹底完了！」
賈張氏斜眼狠狠白了他一眼，滿臉恨鐵不成鋼的嫌棄。
「你當我傻啊？
現在何家勢頭正盛，我會主動撞刀口？
我是說，沒機會就算了，但凡有一絲疏漏，我絕對不放過他們！」
聽到賈張氏這樣說，賈東旭一顆心全是落了地。
但場面有些尷尬，賈東旭只能叉開話題，沒話找話。他靈機一動，脫口憨憨誇讚：
「媽！不過您剛才是真厲害！那小曲編得太好聽了！張口就來，句句都正，直接把許大茂懟得沒話說，太牛了！」
站在旁邊的秦淮茹卻心思通透，眉眼微微一動，立刻捕捉到了關鍵點。
她往前輕邁一步，眼神發亮，輕聲開口提點：
「媽，東旭說得對。
但我覺得，您剛才臨場編的這些正能量唱詞，不光只是好聽，說不得還有些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