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飄香,氣氛和睦。
沒吃幾口,院外突然傳來潮水般的腳步聲,人聲鼎沸、吵吵嚷嚷,一窩蜂堵到了中院賈家西廂房門口。
烏泱泱一大群人,擠得水泄不通。
許大茂站在最前頭,抱著胳膊,一臉戲謔,張嘴就開始陰陽怪氣。
「喲,賈大媽?賈大媽在家嗎?
恭喜您嘞!賀喜您嘞!」
「別人勞改受罪,您這勞改是療養唱曲兒是吧?
聽說您回來氣色比走之前都好,召喚老賈本事也見長啊!」
周圍街坊頓時一陣鬨笑,紛紛跟著起鬨看熱鬧。
屋裡的賈張氏,賈東旭,秦淮茹一家子本來正歇著,賈張氏一聽許大茂嘲諷,瞬間炸毛。
積壓許久的火氣一下頂到頭,她猛地一把掀開屋門,怒氣沖沖跑了了出來!
賈東旭和秦淮茹尾隨其後,跟了出來。
如今的賈張氏,早已不是從前的水平,妥妥滿級進化版!
她往門口一站,雙手叉腰,眼睛一瞪,尖銳嗓門直接拉滿,當場開大!
「許大茂!你個爛腸子缺德鬼!」
「老娘在農場辛辛苦苦改造!你張嘴就編排我!」
「我看你是皮癢了!今天非跟你說道說道不可!」
尖銳刺耳的罵聲瞬間炸滿整個中院,音量又高又尖,賈張氏的氣勢更是壓得全場起鬨聲都停了。
中院正房,何家屋裡吃飯的眾人聽見外面震天動靜,全都放下碗筷。
何雨柱搜的一下子就出了門,何大清、金父緊隨其後。
金母和鄭文秀小心扶著身懷身孕的金燦爛,三人慢慢走出正房,站在屋檐下。
幾人神色淡然,居高臨下,靜靜看著院裡這場熱鬧鬧劇。
許大茂一群人圍堵吃瓜,賈張氏一人撒潑炸場。
何雨柱看著眼前這徹底「升級歸來」的賈張氏,心中暗暗點頭。
屋檐之下吵罵聲此起彼伏,後院的婁小娥,劉家眾人和後罩房新搬來的幾家人家也到了中院。
此時中院聚集了九十五號大院百來名鄰居,一眾看熱鬧的街坊,目光齊刷刷全都釘在中院兒賈家廂房的門前。
何雨柱見整個中院圍滿了人,賈張氏也已經擺出撒潑的架勢,心裡清楚,接下來少不了一番拉扯糾纏,真正的大戲馬上就要開演。
進到屋裡,何雨柱順手拎起八仙桌旁邊的太師椅,心念一動,手掌悄無聲息探進戒指空間,抓了一大把炒瓜子、鹽焗花生揣進衣兜。
一手拎著太師椅,何雨柱快步折返回到屋檐下,把太師椅穩穩擱在高台的邊緣,伸手小心攙扶住金燦爛的胳膊,扶著她緩緩坐下。
「快坐著歇一歇,別總站著累壞身子,坐在這高處,院裡發生的大小事全能看得一清二楚。」
安頓好金燦爛,他將兜里的瓜子花生倒在金燦爛掌心,身子往牆邊上一靠,慢悠悠剝起了瓜子。
何雨柱不由得想起上一回,賈張氏當眾爆發,化身亡靈法師,張口就要召喚老賈亡魂的場面,那叫一個熱鬧。
只可惜那一回炮火全衝著自己打來,他只能下場扇賈張氏那張老臉,壓根沒有閒心安穩坐下來看戲。
那時候何雨柱就在心裡暗自感慨,倘若賈張氏不是罵自己,真想捧上一把瓜子花生,好好把整場熱鬧看完。
今天總算遂了心愿,不用自己上台接炮火,只管踏踏實實吃瓜看熱鬧。
何雨柱嗑著瓜子,眼神望向不遠處叉腰怒視眾人的賈張氏,心底暗暗期待。
這位從勞改農場歸來、完成段位升級,號稱諸天萬界頭號噴子的亡靈召喚大法師,可千萬不要讓自己失望。
另一邊,賈張氏往廂房門口一站,雙手叉腰,胸膛劇烈起伏,一張臉漲得通紅。
院子裡烏泱泱圍滿了人,許大茂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後一眾街坊交頭接耳,嘻嘻哈哈,眼裡滿是看熱鬧的戲謔神色。
在勞改農場的那段時日,苦頭她沒吃上幾分,耍嘴皮子、編順口溜唱小曲的本事倒是練得爐火純青。
就憑著隨口就能編出來的段子小調,哄得管教十分順心,少幹了許多繁重農活,還拿到不少優待。
原本回到四合院,她還打算先緩一緩心氣,慢慢盤算往後的日子。
萬萬沒想到剛回家還沒歇舒坦,許大茂就攛掇著一大幫人圍過來看她的笑話,句句陰陽怪氣,拿勞改的經歷挖苦自己。
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在她心底,何家一家人是碰不得的硬茬,能躲就躲,絕不主動去招惹。
可面前的許大茂,還有院裡這些街坊,她半分也不畏懼。
仗著在農場練出來的嘴皮子,保管能罵得這群人抬不起頭。
賈張氏脖頸一挺,嗓門扯到極致,兩隻手掌「啪啪」不停地拍打大腿,抑揚頓挫高聲唱喊,洪亮的聲響迴蕩在整座中院。
「日落西山黑了天,
眾位街坊聽我言!
老婆子去勞改園,
旁人受苦把活干,
唯有老身會唱篇!
唱小曲,說閒言,
管教同志露笑顏,
重活累活不用擔,
粗茶淡飯也保全!
我本開心把家還,
只想守屋度流年!
可恨有人嘴似奸,
煽風點火鬧門前!
許大茂,你壞心肝,
挑動眾人把我觀!
站在一旁笑連連,
看我笑話為哪般?
莫看你們鬧得歡,
休把老婆子來欺瞞!
不要看我受過管,
嘴上功夫不曾完!
誰人敢把我來貶,
叫他臉面不好看!
東旭他爹在陰間,
也叫他把是非判!
誰在人前把我冤,
夜半敲門不得安!
你們莫要笑瘋癲,
休拿老娘當笑談!
再要起鬨來刁難,
老賈索命絕不寬!」
賈張氏高聲唱念,身子跟著調子左右搖晃,唾沫四下飛濺,雙目怒瞪許大茂和圍觀的街坊,氣勢洶洶,一副只要有人上前,立刻就要撲上去拼命的模樣。
院裡的街坊瞬間安靜了片刻,緊接著,嗡嗡作響的議論聲轟然爆發開來。
高台屋檐上,何雨柱靠在牆壁,忘了吃瓜子,手裡更是跟隨賈張氏的唱詞兒,打著節拍,看得那叫一個眉飛色舞,目不轉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