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士兵在不遠處等候,街邊站著兩排人,連街邊小販都停止吆喝,伸長脖子觀望。
鮑提轄喉結滾了滾,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頗感進退兩難。
要是一般人敢這麼說話,他早就動手了,三兩下制服,使其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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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這位「小仙女」,十根手指頭會冒火。他親眼目睹,她把王衙內的手燙傷了!我要是硬剛,她不會手軟,八成會燒壞我的臉和衣服!那可太難堪了!
若是就這麼走了,又落下借公務之便、搭訕小娘子的污名!
「我在執行公務,你這麼說話,跟小仙女的綽號很不匹配。」
康靈不搭理他,對兔子精遞個眼色,「把東西拿進去,看看菜做好沒?」
黃穎挎上裝蔬果的籃子,又拎上食盒,往門口走。小二趕緊溜進去,以免被鮑提轄當作出氣筒。
鮑提轄索性坐到騰出的位子上,「你要是不痛快配合,換一個官差,可沒我這麼有耐心。」
康靈腹誹道:若非仙師囑咐,莫要拌嘴,也不要與他人發生爭執。他當眾跟我耍威風,我可不忍著,燎著他的鬚髮,讓人們看一個滿地打滾的大火球!
賣呆之人等待片刻,遲遲不發生衝突,也沒啥有勁頭的對話,紛紛離開了。那隊士兵等得冒汗了,個個心裡犯合計:不會讓我們被太陽烤化吧!
站不住的偷懶,蹭到附近的棚子下,其他人便仿效。店家可不敢惹他們,點頭哈腰,給帶傢伙的官爺奉茶。
康靈用帕子擦擦臉上的細汗,約莫兔子精已經帶食物溜走了,大聲喚小二。
店小二出來了,笑呵呵道:「請問客人有何吩咐?」
「妹妹付錢沒?」
「付完了,請問還有其他需要嗎?」
黃靈噌地直起身,驚喜道:「仙師,這麼快就回來了!」
鮑提轄隨即站起來,回首望去。小二也往那個方向看,疑惑地撓撓頭,仙師在哪啊?
鮑提轄猛地轉回頭,發現「小仙女」不見了,火氣再也壓抑不住,一腳踹翻凳子!
聽完靈兒詳細報告,賀冰眉眼彎彎,「靈兒不辱使命,順利交差。這兩盤菜沒動,都給你留著。」
康靈面有得色,施萬福禮,「多謝仙師。」
以前她狐假虎威,欺負小妖,號令山神,黃穎表面順從,其實很厭惡她,認為她沒啥真本事。通過這次辦差,黃穎對「小仙女」刮目相看。
面對威風凜凜、身配腰刀的魁梧官差,她絲毫不怯場,不動用妖術對抗,用話術拖住他,讓我先撤退,憑機智脫身,沒暴露行蹤,也沒給仙師惹麻煩。
此狐不可小覷啊!
白芷給仙師揉肩,輕嗅香氣,誇讚道:「靈姐姐好像傳說中的巾幗英雄。」
康靈咽下一口香噴噴的肉湯,好奇道:「金國在什麼地方?」
賀冰聞言笑出聲,講解道:「巾幗是婦女佩戴的頭巾類裝飾物。三國時期,為了消滅曹魏政權,蜀漢軍師諸葛亮帶兵出斜谷,屢次向魏將司馬懿挑戰,但對方避而不出。諸葛亮便用激將法,派人給司馬懿送去了巾幗婦人之飾,藉此嘲諷——司馬懿膽小如鼠,無男子漢氣概。後來,【巾幗英雄】指代女英雄。
不過,真有金國這個國家,在宋國東北方,剛剛成立沒兩年,據說是女真部落首領完顏阿骨打建立。」
兔子精肯定會笑話我!康靈面上微訕,「請問仙師,除了金國,宋國周圍還有其他國家嗎?」
「宋國西北接壤是西夏,再往北是遼國。西面是吐蕃諸部,東南是大理國。東北隔海相望,有個島國叫高麗。」
黃穎插話道:「請問仙師,這些國家您都去過嗎?」
「不一定去過,才知道啊。諸葛亮隱居隆中,卻通曉天下大事。」
「軍師為何在籠子裡隱居啊?」黃穎瞪圓兔子眼,一臉認真的困惑。
這一次不僅仙師被逗笑了,白芷也忍不住咯咯笑出聲。賀冰忽然覺得——這兩個侍女,是一對活寶!
「隆中是一個地方,位於襄陽城西二十里。為了躲避戰亂,他隱居隆中,結廬而居,躬耕務農,長達十年之久。後來,劉備三顧茅廬,請他出山輔佐。
諸葛亮被他的誠意所感動,提出魏蜀吳三足鼎立的戰略構想。這一番對話,成為了千古名篇《隆中對》。諸葛亮為主公鞠躬盡瘁,助其建立蜀國,與魏國、吳國三分天下。」
直至今日,白芷方知他這麼博學善言,又見黃穎瞪大眼,「鞠躬勁脆?難道他鞠躬太猛,腰斷了!」
賀冰開懷大笑,白芷笑得花枝亂顫,靠在仙師後背。
黃穎後知後覺——理解錯了,摸一摸發燙的耳朵,決定閉嘴,以免多說多錯。
這回康靈見她出糗,一點兒不覺得竊喜。因為她見到——白芷親密地將手搭在仙師肩頭,躲在後面偷笑,定在嘲笑我們沒學識!
賀冰察覺她們神態的變化,「白芷,站到一邊。」
諸葛亮之所以為後世推崇,不僅僅因為他智謀過人,更在於他勝不驕,敗不餒,初心不改。
你們三位,各有所長,出於不同原因,成為仙師侍女。在本仙眼裡,地位平等。有功則賞,有過則罰。白芷行為失態,面壁失過一炷香。」
「白芷遵命。」
見她乖乖領罰,黃穎與康靈交換眼神,那一剎那,好像結成了盟友!
仙師閉目打坐,神態安然。康靈默默吃完飯菜,黃穎幫她輕輕收拾,像是頗有默契,一起飛去河邊,分別清洗餐具、擦洗提盒。
黃靈提起食盒,打破沉默,「下午換一個地方,去買食物吧。」
黃穎眨眨大眼睛,「不謀而合。」
賀冰打消了為知府送藕的念頭,因為鮑提轄讓兩個侍女去府衙,配合調查,必然是陳知府下達的命令。在官帽與感情之間,他選擇了前者。
「夫人」不過是打趣我的虛名!賀冰可以理解知府的處境,尊重他的選擇,也不忍心他像養父一樣,被流放海南遭罪,甚至有去無回。
既然我把姐姐救出來,她的身體並無大礙,我就沒必要滯留在危機四伏的襄陽府。
「仙師,我堅持不住了。」
賀冰睜開眼,「身體不舒服?」
白芷羞赧道:「我想更衣。」
「出洞吧,我給你把風。」
白芷隱藏在白芷叢後,蹲下小解,剛貓起腰,聽到一句,「不要動。」
心裡一驚,趕忙張望,背後無人。
「有一幫人過來了!」那聲音低低的,仿佛就在耳邊,仙師一定看到私密了!
白芷臉頰漲紅,完全沒想到——來者可能是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