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冰身處老薑懷裡,突然覺得桃子不甜了,而是帶著血腥的味道!
因為想到嚴重的後果——陪知府上任,他會引火燒身,萬劫不復。
他敢於為我冒險,我不能連累他!心中沒了小愛糾結,只剩大義清明。
「老爺,我身體不適,還想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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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府憐愛地親一口盛世美顏,「我抱夫人上床。」
賀冰躺在床上,見他蓋被子,掖被角,俯身在額頭蓋章,鳳眸里沒了銳利之刃,漾著似水柔情,「夫人好好休息,中午我再過來。」
「老爺讓僕人把師妹的午膳也送這裡,我再跟她聊一聊,爭取摸清底細。」
老薑痛快答應,毫不懷疑,轉身離去。那枚桃核握在賀冰手裡,這是他留下的唯一紀念。
午膳之時,便是抽身之機。
燕靈又來了,身姿輕靈,真像一隻靈動的燕子。
「師妹是否想好了說辭?」
燕靈捋一捋小辮子,「還未想好,我感覺——高先生不易對付。」
「我有同感。上午補一覺,精神多了。」賀冰走近她,壓低聲音,「師妹能帶我飛走嗎?」
燕靈藉機握住「師哥」的手,神色興奮道:「現在走嗎?」
「師妹快點吃飯,好有力氣。我們帶上水果,從後窗跳出去,然後飛往襄陽。」
風滾滾,霧騰騰,須臾間,燕靈將「師哥」卷裹在迷煙中,瞬間轉移。
賀冰只覺得天旋地轉,很快失去意識。
再次睜眼時,鼻腔里縈繞著淡淡的松脂香,壁龕中有支白燭,燃著幽暗光暈,將他的影子拉得狹長,投在冰冷的牆壁上。
賀冰起身環顧:這是間逼仄的石室,沒有窗戶,沒有多餘陳設,只在地上放著一個磨得發亮的蒲團。正前方一堵青黑色石門如巨獸般橫亘,石縫裡嵌著未風化的苔蘚。
他心頭陡然一沉,抬腳猛踹石門——「咚」的一聲悶響,石門紋絲不動,反震得腳尖發麻,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抱著腳原地跳了幾下,又氣又悔:
靈兒果然沒安好心!之前三次說「我去哪兒,她去哪兒」,言之鑿鑿,騙取信任。
我讓她帶我去襄陽救姐姐,她倒好,施妖法,把我擄到這種鬼地方!
高處留有通風洞,隱約漏進草木氣息,可洞口距地面足有丈余,根本夠不到。
賀冰後背漸漸浸出冷汗,「難不成——她要把我困死在密室里?」
驚魂未定時,突然傳來「咔咔咔」的機括聲響,像是門軸轉動。
燭火猛地晃了晃,隨即被門外透進的光映得明亮——石門緩緩向上收起,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嬌俏,又藏著幾分得意:「師哥醒了!」
燕靈進入室內,竟換上了一身大紅的鳳冠霞帔,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襯得本就明艷的臉龐愈發穠麗。
她身後跟著一個大眼睛的小姑娘,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整整齊齊疊放紅衣黑帽。
賀冰瞬間繃緊身體,語氣冷得像石壁:「這是何處?你為何擄我至此?」
「這是我的修煉之地。師哥與我成親後,我幫你救出姐姐。」
黃穎乍見美少年失了神,此刻上前一步,溫柔道:「請新郎戴新帽,換新衣。」
賀冰警惕地後退一步,注視燕靈,審問道:「你是什麼妖精?到底叫什麼?」
「我是小仙女康靈,你是什麼妖精?真名叫什麼?」
賀冰心念電轉,「我叫賀冰,乃仙童下凡歷劫,法力被封印了,不能失了童子身。請小仙女放我出去,另尋佳婿。」
「師哥不妨好好想想——答應成婚,可以得到金銀財寶,夫妻和美,我還能助令姐脫困。」康靈語氣堅決,轉頭對黃穎遞個眼色,「我們走,給他時間考慮。」
她們相繼消失了,石門轟然落下。賀冰礙於腳痛,來不及溜出去。
盯著緊閉的石門,腳尖的疼痛還在蔓延,心底翻湧著悔意:聰明反被聰明誤,做出一個大錯特錯的決策。不該輕信來歷不明的妖女,陷入無路可走的絕境。
賀冰深呼幾口氣,迅速冷靜下來——懊悔無用,求人不如求己!
目光掃過地上磨亮的蒲團,眼神一凝,索性盤膝打坐,嘗試運轉丹田內潛藏的「小太極」。
密室寂靜,唯有燭火「噼啪」作響。
他沉心凝神,指尖掐訣,體內沉寂的靈力漸漸甦醒,順著經脈緩緩流轉。
片刻後,印堂突然亮起一抹微光,周身竟隱隱散發出清雅的香氣,形成一圈淡金色氣流,將他的身體輕輕托起,離地半寸。
黃穎隱身在墓道中,趁著康靈走遠,悄悄返回密室門外。
兔子精本就擅長打洞,她發現密室牆角的石縫年久鬆動,剛好能容她開闢一條小通道。
變回原形蹲下身,兩隻爪子飛快地在牆角刨動。
剛刨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探身鑽出來,沒來得及拍掉身上的泥土,就撞見令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美少年盤膝坐在蒲團上,印堂泛著微光,周身縈繞著清雅的草木香,淡金色氣流托著他緩緩離地,眉眼間的沉靜與之前的退縮判若兩人。
黃穎瞬間忘了呼吸,圓溜溜的黃眼睛瞪得像琉璃珠子,暗道:「他真的是仙童!像是突破了封印,散發溫柔的光暈。」
突然,仙童周身爆發出萬道金光,整個密室被照得如同白晝。
黃穎離蒲團不遠,來不及躲閃,眼睛像被針尖扎了,尖叫一聲,抱著腦袋蹲在地上,蜷縮成一團,身後的小地洞還露著半截泥土。
金光褪去時,賀冰已穩穩落地,突然聽見尖叫,發現腳邊毛茸茸的身影,正在瑟瑟發抖。
又瞧見牆角新鮮的泥土,露出訝異之色,莫非大眼睛的小姑娘是它變的?
「你是兔子精嗎?為何在這?」
黃穎狼狽地爬起,一雙大眼睛被金光刺得淚水直流,「我叫黃穎,狐狸精給我一些錢,雇我扮演侍女幫你們成親,威逼利誘。
要是不答應,就拆了我在石人山的兔子窩,甭想好過。我看她逼迫你成親,欺人太甚,便挖洞想幫助你逃走,卻被金光刺痛了眼睛。
求求仙童,治好我的眼睛。」
賀冰心頭湧起憐憫,彎下腰將小黃兔抱起來,摸了摸耷拉的兔耳,溫聲安撫道:「我現在沒有藥物治你的眼睛,讓山神來開石門。」
黃穎伏在他懷裡,淚水打濕他的衣襟,哽咽道:「康靈的姐姐考上狐仙,受泰山娘娘庇佑。她便自稱小仙女,拜虎王為義兄,狐假虎威,號令山中精怪,就連山神都不敢不聽她的話,被她使喚。我現在眼睛受傷了,看不清路,爬不出去。」
「我衝破封印,恢復了部分記憶,試一試,能否喚出山神?」
賀冰將善良可憐的兔子精輕輕放在蒲團上,掐訣念咒。
不久,從黃穎挖開的地洞中,升起一團黃霧。一位山神執兵器現身,審視陌生的美少年,帶著謹慎的戒備,「請問是何身份?為何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