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高先生給出的說辭,賀冰探問「玉女師妹」之底細:「高先生對你有意,卻不知你是何出身?家裡都有什麼人?托我打聽打聽。」
燕靈怔了一下,氣鼓鼓道:「師哥不是要跟我配姻緣嗎?難道說話不算話?」
賀冰溫柔地解釋:「我的意思是,我們幫其他男女配姻緣,積功德。當時沒說清楚,令你誤解了。高先生是陳知府的門客,一路同行,總要知根知底才放心。
他怕你身份不明,萬一給旅途添麻煩,不好向知府交代。
我也是受人之託,幫他問清楚。」
燕靈歪歪頭,捋一捋小辮子,「師哥清楚我的底細啊,你覺得我應該怎麼編?」
她竟把問題拋回來!
賀冰撫額裝頭暈,「我昨晚沒睡好,腦袋暈沉沉。陳知府和高先生旅途勞頓,也需要養足精神,今天不走了。師妹自圓其說,能讓知府和門客都相信,你是真誠的。」
燕靈攙扶師哥的胳膊,慢慢往床榻走,「師哥好好休息,我會想辦法說服他們。」
賀冰側身臥,面朝外,見她坐在椅子上打盹,暗忖道:如果她知曉,我和知府好上了,會不會炸毛,捅破隱秘?
被窩裡,一股暖流在小腹內緩緩盤旋,冰寒冷玉之身變得溫香軟玉,像是深寒之冰被和煦的春風徹底融化了!
莫非——陳知府身上的清貴陽氣,與我自帶的濃香陰氣相合相生,于丹田之內運轉,形成一輪「小太極」?
賀冰閉目竊喜,嘴角不自覺露出笑意。燕靈睜眼見到這一幕,眸光閃過複雜的情緒,眉頭微鎖,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小辮子梢,眼睛裡轉動著主意。
常駿送來沾著水珠的水果,將潑辣的玉女奉若上賓,「請金童玉女享用鮮果。」
年輕人濃眉大眼,長相周正而憨厚。燕靈嬌俏道:「你從何處採到仙果?」
「由驛館提供,今早現買的。」
此人不夠機靈,聽不懂諧音梗。燕靈正色道:「師哥在休息,你放下吧。」
待他放下果盤,又探問道:「你叫什麼名?多大了?跟在知府身邊多久了?」
「常駿,二十歲,侍候知府三年了,稍後我把早膳送到玉女房裡。」
眼看他大步出去,燕靈捋一捋小辮子。此人看起來老實,應該比高先生好套話。
回到客房,趁他送膳之機,笑問道:「你是哪裡人?是何出身?是否婚配?」
「河南新鄭人,平民出身,尚未婚配。」
「有何特長?想找什麼樣的姑娘婚配?」
「我是少林寺俗家弟子,學過十八般武藝。想找一個家世清白、長相好看、性格活潑的姑娘。」
原來他會武藝!燕靈轉了轉眼睛,「如此說來,你是知府的護衛。」
「我是知府的長隨,僕人兼護衛。」
「續弦不同於頭婚,有不少講究。不知陳知府貴庚?原配何時去世?有幾兒幾女?」
常駿心生警惕,「小的不了解,請玉女慢用。」
陳知府與高先生用過早膳,在驛館庭院裡散步閒聊,神清氣爽,回到新夫人住處。
進入裡屋,聞到香氣,嘴角勾起笑意。想要跟他說話,又怕影響休息。
過了許久,夫人還沒醒。
陳知府坐到床邊,輕撫側顏,溫柔喚醒,「夫人起來,吃些水果。」
他仍然背對著,「我不餓。」
「難道夫人還不好意思?」
賀冰聽話聽音,轉身面對,撒嬌道:「老爺威武,我還沒緩過勁。」
陳知府心頭一酥,俯身輕吻額頭,「新婚之夜,為夫有些激動。以後慢慢適應,配合越來越好。」
此人的面相、頭腦、心胸、器物都非同一般,賀冰心情微妙,「敢在驛館裡拜堂,也是沒誰了!」
賀冰趁著老薑高興,伸出玉臂握住他的手,「老爺扶我起來。」
他不再戒備逃避,而是全然信賴依靠,陳知府輕撫光潔的後背,貼臉道:「我稀罕你。」
人說老來得子很寵溺,他中年續娶懂珍惜。酥柔的觸感順著自己的後背,竄至心房和耳朵,「我在做夢嗎?」
陳知府見他耳朵變紅了,好純情啊!輕咬好看的耳垂,「夢裡有我嗎?」
賀冰順著話音,「夢裡不覺已情動,醒來方知是恩寵。」
聞聽敏雅動人的情話,酥麻到骨子裡。陳知府親一口絕色容顏,回應道:「心頭不止是憐愛,心間牢記到白頭。」
賀冰心間震盪——難道他對我不是占有欲,真把我當夫人,約定白頭偕老?
他是仕途大好的知府,明知我是全國通緝犯,而且我們都是男子,卻做出這樣違背禮法的行為與承諾,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難道他愛我愛瘋了!
賀冰心裡一激靈,「難道你的原配就是男子?」
話音剛落,又被咬了一下耳垂,比上次力道重,「小腦袋瓜,亂想什麼?」
「見兩面就愛我,還要白頭到老,我受寵若驚啊!」
緊接著櫻首被摸索掐了幾下,身子一哆嗦,耳尖紅得更甚。
靠在老薑的肩膀上,身前被連捏帶掐,戲謔之語吹進耳朵里,心裡又是一激靈,幾乎可以確定——他真的瘋了!
新夫人羞而不拒,陳知府愈發寵而放肆,「夫人舒服嗎?」
賀冰被撩撥得心跳加速,呼吸都變燙了,「我感覺難受。」
陳知府輕笑一聲,手上緩了緩,「我會讓你越來越好受。」
快感與痛感翻轉。賀冰被老薑拿捏得透透的,觸感真實而荒誕,名流知府的喜好非同凡響!
在老薑懷裡,安穩地吃桃,不覺得被圈養,而是被珍惜。
甜蜜在心頭湧起,又夾雜著幾縷隱憂:我畢竟不是女子,而且是在逃的通緝犯,做不了真正的知府夫人。
萬一東窗事發,知府的境遇會比爹淪落得更慘——在牢獄裡受盡折磨,臉上會被刺字流放,即使活下來,也會帶著恥辱的烙印。
他愛我,我不能害他啊!
突然覺得桃子不甜了,而是帶著血腥的味道!
跟他同行去襄陽,他不是抱得美人歸,而是引火燒身。尚未站穩腳跟,就會被僚屬猜疑,甚至向朝廷舉報。
我還得逃跑!這次不是為了保自己的小命,而是為了保住敢於為我犯險的知府。
我甘願獻身,回饋了他的情義。
這正是:捨身回情義,抽身氣節高。若為長遠計,不戀暮與朝。
賀冰將啃剩的桃核握在手裡,心中沒了小愛糾結,只剩大義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