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隻身赴約

2026-09-05 01:19:29 作者: 用戶92694682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陸宅客廳的燈光還亮著,傭人剛準備收拾宵夜的餐盤,見兩人神色不對,立刻退到一旁。

  蘇晚晚卻像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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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機還貼在耳邊,護工那句「人不見了」像尖針扎在腦子裡,嗡嗡作響。

  「什麼時候發現的?」她的聲音發緊。

  電話那頭亂成一團,護士站的腳步聲、呼喊聲混雜著。

  「十分鐘前……蘇小姐,監控有一段被遮住了,我們已經報給保安科,院方也在找。」

  蘇晚晚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馬上過去。」

  她掛斷電話,腳步一晃,像被人從背後抽走了支撐。

  陸景深抬手扶住她的肩。

  他沒有問「怎麼回事」,只看她臉色就知道出事了。

  「外婆?」

  蘇晚晚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嗯。」

  她點頭時,眼底的水光被硬生生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到發狠的清醒。

  陸景深立刻掏出手機,撥了內線。

  「把車備好,叫安保隊長過來。」

  他轉頭看她:「先別慌,去醫院。」

  蘇晚晚卻突然停住。

  她抬起眼,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不是走丟。」

  她說得很篤定。

  她外婆腿腳不便,晚上查房時還好好的,十分鐘就消失,監控還被遮擋——這不是意外,這是手。

  陸景深的眼神也沉下去。

  「你懷疑有人帶走她?」

  蘇晚晚沒回答,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來電。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只有一句話:


  【想見你外婆?別驚動任何人。】

  蘇晚晚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指尖已經點開簡訊後面的附件。

  一段視頻加載出來。

  畫面很晃,像是隨手拍的。光線昏黃,背景是一堵斑駁的水泥牆,牆上有剝落的白灰。鏡頭晃過一根粗大的水泥柱,柱子上貼著褪色的安全標語。

  下一秒,鏡頭停住。

  外婆被綁在一張舊椅子上,嘴上貼著膠帶,頭髮凌亂,臉色蒼白。她的眼睛睜著,驚懼又無助。

  蘇晚晚的心口像被人攥住。

  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像要衝進屏幕里把人抱出來。

  畫外傳來男人的聲音,低、慢,帶著刻意壓住的笑意。

  「蘇晚晚。」

  那兩個字被他念得像刀。

  「我給你兩個小時。」

  「我要Ghost的核心密鑰。」

  「一個人來。別帶陸景深,別報警。」

  「否則——你外婆最後看見的人,會很後悔。」

  視頻戛然而止。

  客廳里一瞬間安靜得可怕。

  空氣像被抽乾,連呼吸都變得費力。

  陸景深伸手,直接把手機從她指間拿過來。

  他看完那段視頻,額角青筋跳了跳。

  「陸明修。」

  三個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蘇晚晚的眼睛紅得發燙,卻沒掉一滴淚。

  她的手還停在半空,指尖輕輕顫。

  Ghost。

  核心密鑰。

  陸明修終於把手伸到她最不能退的地方。

  陸景深把視頻回放一遍,盯著那根水泥柱、那面牆,像在記每一個細節。

  他冷聲下令:「叫技術組來,定位發信源;安保隊長到書房集合;聯繫醫院,把近一小時所有出入口人員名單給我。」


  傭人聽得臉色發白,立刻去辦。

  蘇晚晚卻站在原地,像被冰水澆透。

  她的腦子很清醒,清醒到殘忍。

  陸明修敢綁外婆,就敢撕票。

  她賭不起。

  陸景深轉回身,看著她。

  「不能一個人去。」

  他的語氣很硬,像在壓住即將爆裂的怒。

  蘇晚晚抬頭,目光直直撞上他。

  「你跟著去,他就不會給我機會把人活著帶出來。」

  她的聲音很平,卻像刀刃。

  「他要的是密鑰,也是要我聽話。」

  陸景深的眸色更深。

  「密鑰不能給。」

  「那是你最後的底牌。」

  蘇晚晚笑了一下。

  那笑沒有溫度,只有嘲意。

  「底牌再多,外婆只有一個。」

  她說完這句,胸口像被撕開一道口子,疼得發麻。

  陸景深的拳頭握緊,指骨發出輕微的咯響。

  他一步上前,逼近她。

  「蘇晚晚,你聽清楚——我不允許你把自己送進他手裡。」

  蘇晚晚卻沒有退。

  她甚至抬起下巴,眼神里是孤注一擲的冷厲。

  「我也不允許我外婆因為我死。」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僵住。

  客廳的燈光落在他們身上,明亮得刺眼。

  半晌,陸景深閉了閉眼。

  他不是不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陸明修這種人,抓住軟肋,就會把刀抵在最疼的地方。

  陸景深睜開眼,語氣終於鬆了一分,卻更危險。

  「你去。」

  「但我當你的後手。」

  蘇晚晚的睫毛顫了顫。

  「他讓你別去。」

  陸景深冷笑:「我不進門。」

  「你進去,我在外圍想辦法。」

  他抬手,招來剛趕來的安保隊長。

  「把海城東郊所有爛尾樓、廢棄廠房的點位調出來,尤其是有水泥柱、空曠層高的——鎖定最像的三個,立刻派人盯。」

  安保隊長應聲而去。

  陸景深又拉開抽屜,取出一個比紐扣還小的黑色裝置。

  「定位器。」

  他用兩指夾著,遞到她面前。

  「別放包里,別放外套里。」

  「貼身。」

  蘇晚晚看著那枚小東西,指尖終於有了重量。

  她伸手接過來,貼在胸口內側。

  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布料貼著皮膚,像一枚冷靜的釘。

  陸景深盯著她,聲音低下來。

  「進去之後,先保命。」

  「拖時間。」

  「別逞強,也別硬剛。」

  蘇晚晚點頭。

  她很清楚,自己今晚不是去打贏。

  她是去換人。

  換回她僅剩的、最重要的那個人。

  陸景深把另一部舊手機遞給她。

  「這台沒有實名,不連陸家任何網絡。需要聯繫就用它,只發一條空簡訊給我。」

  蘇晚晚接過,握緊。

  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Ghost核心密鑰……」

  她話沒說完,陸景深就打斷。

  「你不用給他。」

  「你只要讓他以為你有,且願意談。」



  蘇晚晚看著他,喉嚨發酸。

  從她被替嫁那天起,她一直習慣一個人扛。

  可今晚,這個男人把「我來做」三個字說得太穩。

  穩得讓她差點失控。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好。」

  陸景深沒有再多說。

  他轉身去書房,打開電腦,快速調出城東區域的地圖與監控權限,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屏幕冷光映著他的側臉,像刀鋒。

  蘇晚晚回房間換衣服。

  她換上最輕便的黑色運動服,把頭髮紮成高馬尾,口袋裡只放證件和那部舊手機。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

  「別怕。」

  她像對自己說,也像對鏡子裡那個小時候的自己說。

  樓下,車已經備好。

  不是陸家慣用的黑色豪車,而是一輛不起眼的舊灰色轎車,車牌也很普通。

  陸景深站在車旁,手裡捏著一支煙,卻沒點。

  他看見她下來,眼神在她身上掃過,確認沒有多餘東西。

  「時間。」他看了一眼表,「還有一小時四十分鐘。」

  蘇晚晚走到他面前。

  「你別跟太近。」

  她說得很輕,卻像在交代遺言。

  陸景深的目光一沉。

  「別說這種話。」

  他把車門拉開,讓她上車。

  「你只要記住一件事——你不是一個人。」

  蘇晚晚的手扣在車門邊緣,指尖微微發白。

  她想說「我知道」,卻發現喉嚨像塞了東西。

  最後只吐出一個字。

  「嗯。」

  車門關上。

  舊車發動,駛出陸宅。

  夜色很深,路燈一盞盞往後退,像倒流的光。

  蘇晚晚坐在后座,盯著窗外。

  腦子裡只有一個畫面——外婆那雙被膠帶封住的嘴,和那雙驚懼的眼。

  她不敢想太多。

  想多了,會亂。

  她只讓自己保持最冷的那層清醒。

  車一路往城東郊外開。

  越走越荒。

  路邊的商鋪變少,霓虹也漸漸熄滅,只剩遠處零星的工地燈。

  導航提示:前方一公里,目的地。

  司機是陸景深的人,話很少,按計劃把車停在一條昏暗的小路口。

  「蘇小姐,前面車進不去了。」

  蘇晚晚點頭,推門下車。

  夜風帶著濕冷,吹得她額前碎發亂飛。

  她抬眼望向前方。

  一棟巨大的爛尾樓像黑色的怪物趴在夜裡,樓體裸露,鋼筋像刺。

  十二層的位置,有一點極淡的黃光。

  像有人故意點給她看的引路燈。

  蘇晚晚把拉鏈拉到最頂,按住胸口那枚定位器的位置。

  她一步步走過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工地里迴響,像把她的心跳放大。

  她繞過堆放的水泥袋,踩過碎石,走到爛尾樓的入口。

  鐵門半開。

  裡面黑得像能吞人。

  她沒有猶豫,走了進去。

  樓道里瀰漫著灰塵味,地上有散落的鋼管和碎磚。她順著樓梯往上爬,手心因為緊張而出汗,卻握得更穩。

  十二層。

  樓梯口的門是敞開的。

  那盞破舊的黃燈泡吊在頂上,晃晃悠悠,光線抖得人眼發酸。

  蘇晚晚剛踏進去,身後「轟」地一聲。

  鐵門被人猛地推上。

  鎖扣落下的聲音清脆又刺耳。

  她猛地回頭。

  門縫裡最後一絲光也被吞掉。

  只剩那盞黃燈泡,照著滿地灰塵和一圈影子。

  空氣里忽然響起掌聲。

  不緊不慢。

  像在欣賞獵物走進籠子。

  蘇晚晚轉過身。

  昏黃光里,一個男人坐在舊沙發上,灰色風衣敞著,腿交疊,手指還在鼓掌。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過分斯文的臉。

  卻是最熟悉的惡意。

  陸明修。

  他笑著,語氣輕佻。

  「陸太太。」

  「膽子比我想得還大。」

  蘇晚晚站在原地,背脊挺直。

  她的目光越過他,迅速掃過四周。

  沒有外婆。

  只有更深的黑。

  她的心臟猛地一沉,卻強迫自己不露一絲慌。

  「人呢?」

  陸明修慢條斯理地伸手,指了指旁邊的陰影。

  「別急。」

  「密鑰帶了嗎?」

  蘇晚晚的指尖在掌心掐出一個月牙。

  她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冰。

  「先讓我見她。」

  陸明修笑意更深。

  「你先回答我——」

  「你到底舍不捨得,把你的Ghost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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