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深把那封「關於S合作意向的回覆」壓在心裡兩天。
他沒有問蘇晚晚。
問了，她也不會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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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猜」。
他缺的是證據——像刀一樣鋒利、能一刀切開所有偽裝的證據。
陸氏周年慶的籌備像被人按下加速鍵。
市場部、珠寶事業部、公關部輪番跑他的辦公室，方案堆滿桌面。
可最核心的那根線——S——像一團霧。
公關部把邀請函投了七個渠道：義大利工作室、倫敦代理、巴黎買手圈、合作品牌、時尚媒體、私人藏家、甚至還找了一個據說和S團隊有過短暫合作的攝影師。
結果全是石沉大海。
兩天後，傍晚。
陸景深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城市燈火像一張冷冰冰的網，罩在海城上空。
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進。」
公關部總監推門進來，臉色比窗外的夜色還沉。
他手裡抱著一摞資料，步子走得小心翼翼，像怕一不小心就踩到雷。
「陸總。」總監聲音發緊，「我們……我們通過七個渠道都發了邀請函，全石沉大海。」
陸景深沒回頭，只聽著。
「義大利那邊S工作室的對接人說，S本人正在閉關，不接任何商業活動。」總監吞了吞口水，「陸總，這事兒……怕是成不了。」
辦公室里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細微的風聲。
陸景深終於開口：「知道了。」
沒有發火。
也沒有罵人。
總監卻更緊張。
因為陸景深越冷靜，越說明他已經把所有可能的後路都算過。
「那……我們要不要準備B方案？」總監試探。
「準備。」陸景深淡淡道，「按最壞的情況走。」
總監如蒙大赦，連忙點頭退出。
門關上後，辦公室恢復安靜。
陸景深轉過身，視線掃過桌面。
他的車鑰匙就放在文件夾旁邊。
他伸手拿起鑰匙，準備下班。
剛走兩步，手機震動。
屏幕亮起，是公關部總監發來的消息。
一張截圖。
外加一句話：
【陸總您快看！S團隊回復了！】
陸景深的腳步頓住。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點開截圖。
畫面里是一條剛更新的官方回復，用詞官方得近乎冷硬：
【尊敬的陸氏集團：S女士對貴司周年慶主題「重生」很感興趣。可以談進一步合作細節。前提是：
1. 設計主導權完全歸S；
2. 合作期間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身份公開；
3. 現場講解設計理念時，由S指定一位「非專業人士」代為上台。
以上條件，如同意，三日內派代表面談。】
陸景深看著那三條條件，眉心慢慢擰緊。
第一條強勢，但符合S的傳聞。
第二條是常規，S從不露面。
第三條——
「非專業人士」。
像一根針。
扎得他眼底更冷。
他抬眼。
辦公室沙發上，蘇晚晚正低頭刷短視頻，肩膀偶爾抖一下，笑得沒心沒肺。
她什麼時候來的？
陸景深甚至沒聽見門響。
他沒有開口質問。
只是走過去，把手機遞給她。
「你看看。」
蘇晚晚接過手機，像剛從某個搞笑段子裡回神。
她把截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皺了皺鼻子，認真得像真在評估商業合作。
「要求挺多。」她點評。
陸景深盯著她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蘇晚晚卻很自然地抬頭，對他笑眯眯地來了一句：「好事兒啊。這下二哥的臉要疼了。」
她把手機還回去，順手又點開自己的短視頻App，繼續刷。
可她唇角那點壓不住的弧度，還是露了出來。
像一個人把第一步棋落下後，終於聽見棋子落盤的聲音。
陸景深沒說話。
他把手機收回，目光卻沒從她身上挪開。
蘇晚晚刷著視頻，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站在懷疑的聚光燈下。
可陸景深看得很清楚。
她的手指劃得比平時快。
她的呼吸比平時淺。
她笑得太穩。
穩得像提前排練過。
公關部總監很快又敲門進來，臉上終於有了點「見到神跡」的光。
「陸總！對方說三天內面談，我們現在是不是……」
「按他們的條件回復同意。」陸景深打斷他，「面談人選，我來定。」
總監連連點頭：「好！我立刻安排！」
門再次關上。
辦公室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蘇晚晚的短視頻還在放，背景音吵鬧。
陸景深忽然開口：「你覺得S為什麼會答應？」
蘇晚晚眼皮都沒抬：「你們周年慶主題不是『重生』嗎？也許她喜歡這個詞。」
陸景深笑了下。
那笑沒有溫度。
他沒再問。
他知道，她不會在這裡露破綻。
夜裡，蘇晚晚回房後。
陸景深沒有立刻休息。
他叫來助手，把那封回覆郵件的原件調出來。
「查IP，查源頭路由。」陸景深的聲音很低，「不要驚動任何人。」
助手很快在電腦上操作。
屏幕上跳出一串又一串加密跳轉節點。
最後，助手的喉結滾了一下。
「陸總……郵件是從一個加密私人伺服器發出來的。」
「最後跳轉的物理地址……」
他抬起頭，臉色發白：「就在陸宅。」
陸景深關掉手機。
辦公室里燈光冷白，映得他眼底更深。
他走到走廊盡頭。
那扇門緊閉著。
門後是蘇晚晚的房間。
陸景深盯著那道門，許久沒動。
心裡的線已經打成了死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