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會開始前，後台安靜得有些發緊。
工作人員來回走動，耳麥里不斷傳出確認流程的聲音。蘇晚晚站在幕布後，透過縫隙看向外面亮起的主舞台，手裡握著手機，指腹無意識地在邊緣摩挲。
昨晚她改完那幾筆後，王德勝和整個設計部連夜重做方案。能不能成，就看今天。
「緊張？」
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晚晚回頭，看見陸景深站在不遠處，一身黑色西裝，神情冷淡，卻莫名讓人心安。
她嘴硬：「我又不上台，有什麼好緊張的。」
陸景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出了問題，也不是你的責任。」
蘇晚晚怔了下。
這話不重，卻像在她心口輕輕壓了一下。
沒等她接話，前台主持人的聲音已經響起。
「接下來，請看陸氏珠寶本季主推新品——星夜系列。」
燈光驟暗，戰台升起。
主石在追光下緩緩亮相，冷藍色火彩順著弧線漫開，像夜色里驟然亮起的一顆星。台下先靜了一瞬，下一秒，閃光燈連成一片，幾乎晃得人睜不開眼。
「太漂亮了……」
「這版比泄露前那套好太多了。」
「陸氏這次穩了。」
議論聲一波接一波傳來。
後台大屏上，實時訂單數字開始瘋漲。
五百、一千、三千……不過幾分鐘，預售額已經直接衝破陸氏近三季的記錄。
有人激動得當場拍桌：「破紀錄了！」
後台氣氛瞬間炸開，助理、策劃、設計師全都紅了眼，連一向最端著的王德勝都愣在原地，盯著屏幕半天沒動。
他昨晚還在懷疑，一個外行女人幾句話，能懂什麼設計。
可現在，結果明晃晃擺在眼前。
他猛地轉頭，端起一杯酒，大步走到蘇晚晚面前。
「陸太太。」
他臉漲得通紅，聲音卻很鄭重，「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這杯我幹了。」
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周圍靜了一秒，隨即響起掌聲。
蘇晚晚看著他，眼睫輕輕顫了下，最後只端起旁邊那杯果汁，跟他碰了一下。
「王總監客氣了。」
她笑得很淡，「是大家一起把項目救回來的。」
這話一出，旁邊原本還有些拘謹的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不再是看笑話的打量，也不是對總裁夫人的敷衍客氣，而是真正的服氣。
很快，媒體也聞著風追了過來。
鏡頭一轉，正好對準蘇晚晚。
記者笑著開口：「陸太太，外界都很好奇，這次星夜系列的調整，您是不是參與了核心修改？」
蘇晚晚神色不變：「我只是提了點建議，真正辛苦的是陸氏設計部。」
記者顯然不信，又追問：「可現在網上都在說，陸氏這位少奶奶，恐怕不只是個花瓶。」
周圍氣氛一松，幾個人忍不住笑了。
蘇晚晚也彎了彎唇：「那就說明，花瓶偶爾也有點用。」
一句話，把場子接得剛剛好。
沒多久，熱搜和新聞標題已經掛了出來。
【陸氏新品發布會大爆】
【陸氏神秘少奶奶助力星夜逆風翻盤】
【從「丑妻」到焦點，陸太太成全場意外驚喜】
蘇晚晚看著那幾行字，眼底有一瞬恍惚。
曾經所有人提起她，都是替嫁、丑妻、笑柄。
現在，終於換了個說法。
慶功酒會設在頂層露台。
海城夜色鋪開，燈火明滅，風裡帶著一點涼意。蘇晚晚被敬了幾輪，手裡那杯果汁都快成了擋箭牌。
她臉上帶著笑，卻每隔一會兒就低頭看一眼手機。
陸景深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移開。
沒過多久，蘇晚晚藉口去補妝，轉身離開。
十五分鐘後，她才重新回來，神色與離開前並無不同。
可陸景深還是察覺到了。
他偏頭，低聲吩咐林北：「去查。」
林北很快折返回來，壓低聲音：「太太沒去休息室，她去了設備層，機房和監控室都在那一層。」
陸景深眸色微沉。
這個女人，果然沒那麼簡單。
酒會還在繼續，蘇晚晚卻已經被他伸手從人群裡帶了出來。
露台邊緣風更大，頭頂夜空低垂，遠處幾顆碎星隱約可見。
「陸總這是做什麼？」蘇晚晚抬頭看他，尾音帶著一點笑意，「怕我跑了？」
陸景深看著她，忽然開口：「你那個學珠寶設計的朋友，如果還在，看到今天這場面，會不會很高興？」
蘇晚晚指尖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看著夜空，聲音很輕。
「會的。」
「她最大的夢想，就是讓她的設計被全世界看到。」
這話落下，四周忽然安靜了幾分。
陸景深沒再追問，只是看了她幾秒，抬手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風大。」他說。
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落下來那一瞬，蘇晚晚心口輕輕一縮。
她低低應了一聲：「嗯。」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蘇晚晚低頭，屏幕上跳出一條加密消息。
——「S，你今晚風頭太盛了。有人正在查發布會監控，要逐幀對比你的手部動作。速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