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趕路還算順利,一路上有驚無險,路上有災民想搶糧,王家莊拿出柴刀斧頭殺了幾次搶糧的,後面災民們就不太敢搶了,離王家莊遠遠的。
搶其他災民大多數不敢殺人,只是把人打傷打退,王家莊的這些人太兇殘了,敢動手就剁手殺人,不死也殘,還是命比較重要,後面趕路就好了很多。
這天,正在趕路,錢大山發現前面三人很眼熟,雖然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瘦得皮包骨,可看著像是二叔一家,錢大山往前走了走,仔細打量:「二叔、二嬸是您們嗎?」
雖然是問句,其實已經肯定就是二叔一家,錢大山不可置信地看著三人,不敢相信他們經歷了什麼,一段時間不見,三人瘦到脫像,都不成人樣了。
錢大山二叔也認出了侄子:「大山呀!我可找到你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再也見不到你們。」
錢大山爺奶也跑了過來抱著錢二叔一起哭,好好的家沒了,家人也走散,他們也是每天煎熬,痛苦無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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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村長看堵在路上也不是個事,看前面有片樹林,乾脆提前休息,帶著大家在樹林裡休息啃乾糧,錢大山看村長這麼照顧自己家,非常感激。
錢二叔一家緩了緩,吃了些乾糧,這才開始訴說分開後的事情,錢大山二叔眼眶紅紅的:「爹娘,還好你們和大哥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我這心裡總算好受許多,你們不知道和你們分開這段時間我有多難過,嗚嗚嗚……」
錢大山發現二堂弟沒在:「二叔,二堂弟在那裡,」說完還四周看看,都沒看到。
錢大山二叔哭得更大聲了:「沒了,我苦命地兒沒了。」
錢大山二嬸也在一旁抹眼淚,人生最大傷心事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當時青州暴亂,和你們失散,我們在城外找了你們兩天,後來災民攻進青州城,局勢越發混亂。
我們膽子小,不敢和他們一起搶城中居民,第二天城外來了官兵,他們殺了進來,老二被誤殺了,我們來不及悲痛,只能趕快逃命,都沒法給他收屍,逃出城外,一路走到這裡,」錢二嬸也捂嘴痛哭。
錢家人也沒了重逢的喜悅,一家人全都痛哭出聲,錢奶奶哭過後問起老三一家,錢二叔說沒遇見,如果沒出事應該是去了另一個方向,一路上沒有遇到。
上天仿佛開了個玩笑,明明是一個方向,直到今天一家人才相遇,錢家人也覺得命運弄人,錢大山拿出之前買的兩包果乾找到村長:「村長叔,又要麻煩大家了,現在的情況只能厚著臉皮尋求您們的庇佑。」
村長也是全程聽到他們家述說的慘狀,說什麼都不要錢大山的東西,都是天涯逃荒人,能幫就幫一下,誰還沒個困難的時候呢!
就這樣錢二叔一家三口加入了王家莊的隊伍,趕路到天黑,錢二叔一家在旁邊的小溪洗漱了一下,換了衣服看起來精神不少,一大家子吃過飯就休息了,實在是這一路上太累了,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趙芸心想還好王家莊每次都提前走,避開了危險,否則一但發生暴亂也不知這麼些人是個什麼命運,只能說運氣蠻好的,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王老族長也在和村長念叨:「德海呀!咱們王家莊也是祖宗保佑了,雖然一路上也遇到好多危險,但大的災難都避開。」
「可不是,可惜咱們的老祖宗們的家都被水淹了,但願老祖宗們不要怪罪,」村長也覺得走的早,要是留在青州被暴亂波及,不知道能活多少人。
王老族長雙手合十,朝著青州方向拜拜了:「祖宗保佑,等我們安頓下來,就蓋祠堂,寫牌位,到時候請祖宗們歸位。」
村長也趕忙拜了拜,決定以後大晚上再也不要聊這些,荒郊野外,有點涼颼颼的。
一覺醒來,李有糧找到錢二叔:「兄弟,和你打聽個事,你知道得瘟疫的災民情況嗎?」也不知道我家大郎活下來沒有。
錢二叔表情凝重,看著李有糧欲言又止,不知如何開口,這位大哥家裡人應該是有得了瘟疫帶去隔離的。
李有糧看他這樣的表情,心裡沉了下來:「兄弟,你說,我其實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我也明白凶多吉少,我能承受得住。」
錢二叔深深嘆了一口氣,唉……
「這位大哥,你既然做好了準備我也不瞞你,當時青州城暴亂,我和家人躲在一處灌木叢中逃過一劫,等平息了才出來找我爹娘和大哥他們,可是找了兩天都沒找到。
後來我們跟著暴民進了城,繼續找,還是沒有任何消息,但聽說得了瘟疫的災民被安排在了一個村莊裡,被圍了起來,開始還有大夫去診治,後來大夫也感染了好幾個,就徹底沒人管了。
官兵把村子用圍牆封死,裡面的人出不來了,加上暴民占了青州城,有將軍帶著官兵回來殺暴民,我帶著妻子和唯一的兒子逃了出來,後面的消息就不知道了。」
李有糧雙手捂著臉,肩膀不停顫動,哭了好一會,這才擦擦眼淚道謝。
錢二叔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讓人難以釋懷,到現在自己一想起小兒子還心痛得不得了。
李有糧眼睛紅紅的回去坐了下來,對著大兒媳婦道:「桃花,大郎大概是沒了,孩子還小,你要想開點。」
大郎媳婦最近心情不好,吃也吃不下,整天話也不愛說,知道她擔心著大郎,可是自己又何嘗不是一樣的,但活著的人總得繼續活下去。
桃花懸著的心總算是死了,看著自己的一兒一女,抱著孩子大哭起來,要不是為了孩子,自己恨不得也去死了陪伴大郎,可是孩子還小,已經沒有了爹,再沒有了娘,就算公婆對他們再好,總有老的一天,到時候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李有糧媳婦聽到兒子不在了的消息也開始在一旁捂嘴哭泣,家裡其他人也默默流淚,李老爹帶著媳婦過來安慰,一整個村子就剩下了兩戶人,其他人不知道是活著還是死,搞得李老爹一家也開始難過了。
王家莊眾人只能在一旁看著,一些心軟的村民看著看著也開始哭,這該死的天災人禍,讓好好的一家人短短一段時間經歷了生離死別,妻離子散。
吃過飯又開始趕路,不管再怎麼悲傷難過,還是要接著趕路,沒有太多時間給大家悲傷,趕到目的地才是最重要的,到時候安頓下來,大家又開始了新的生活。
途中經過縣城和小鎮,不過大家物資充足,村長決定不停留,接著出發,抓緊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