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貴拉著馬車進城,打聽到牲口交易市場,拉著馬車趕了過去,身上早就沒錢了,還是自己找村長借了一些才沒挨餓,要趕快把馬和車賣掉才行。
在市場和馬販子討價還價好久,總算是以二十五兩銀子賣掉,王玉貴收好銀子去買糧食,這幾天喝粥,媳婦孩子都瘦了,還得買衣服,被子,鍋……一邊走一邊計劃著要買的東西。
「玉貴,玉貴……」
聽到有人喊叫自己,王玉貴轉過頭往後看,當看到是小姑時,如遭雷擊,呆愣在原地,不知道現在要如何面對她,心情非常複雜。
說不怪她也不可能,由於他們逃跑,導致一家子被歹人打,死得只剩下自己一家三口,可要說怪她又覺得不應該,畢竟危險來時逃跑是本能,留下來也只是讓受罪的人多了一些罷了。
看到王玉貴呆呆站在原地,王寶珠只好帶著小丫鬟走了過來:「發什麼呆,叫你半天也不應?」
「沒什麼,就是想一些事情罷了,」王玉貴搖頭苦笑,事情過去這麼久了,自己還是沒有走出來,爺奶和爹娘雖然在村里討人厭,可對自己是很好的,眼睜睜看著他們痛苦死去,心裡難過到不行。
還有弟弟玉祥,他還這么小,為了護著自己的兒子,被活活打死,每每想起他滿身傷痕吐血而亡,就痛心不已。
王寶珠開心問起娘家的情況:「你們怎麼逃出來的,我還傷心了許久,以為你們遭遇了不測,你爺奶他們在哪裡,我們這就去找他們。」
「找不到了。」
王寶珠疑惑出聲:「什麼找不到了?」
王玉貴抬起頭,眼含淚水:「我說永遠找不到他們了,他們死了,爺奶,我爹娘還有我弟弟全死了。」
王寶珠踉蹌著退了兩步,身體搖晃了幾下,差點摔倒在地上,幸好被小丫鬟扶住:「怎麼可能,怎麼就死了呢!」
王寶珠忽地抬起頭,往前幾步,雙手緊緊抓住王玉貴的衣領:「那你怎麼還活著,你活著為什麼不救他們,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不救他們?」
王寶珠扯著王玉貴拼命搖晃,不停質問,王玉貴也不反抗,任由小姑拉扯,自己難道不想救嘛!是救不了。
有時候覺得,要是不遇到小姑一家,可能一家人還好好活著,跟著王家莊的人一起走,雖然一家人被村民們討厭,有危險時王家莊也不會不管,可惜沒有如果。
王寶珠崩潰大哭:「爹娘,你們咋就走了呢!」
小丫鬟在一旁安慰:「夫人,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順變,保重身體呀!」
王玉貴就這麼呆愣看著小姑痛哭,心裡也是傷心的,自己最傷心的時候已經過去了,逃荒讓自己都沒有時間傷心。
王寶珠又哭了一會,拿出手帕擦擦眼淚:「你跟我過來,找個地方細細說,」
王寶珠帶著王玉貴來到一家茶樓,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一壺茶:「說吧!他們怎麼死的。」
王玉貴慢慢回憶,細細和小姑說起來當時的情況,聽到二哥摔下馬車死掉,爹和侄子被活活打死,娘和二嫂為搶回銀子被殺。
王寶珠又哭了起來:「銀子那有命重要,他們要銀子給他們就是了,為什麼明知道搶不過還要去搶,活著來到齊州城找我,我再想辦法給他們就是了。」
說到這裡,王寶珠掏出錢袋,看到只有三兩多銀子,全部塞給王玉貴:「明天早上你來這裡等我,到時候我多拿些銀子給你。」
王玉貴連忙把錢袋推了回去:「小姑,你自己留著吧!我賣了你家的馬車,已經有錢了,你以前老是拿錢回來,小姑父他們已經很不滿了,以後不用再給我銀子,我自己也能賺錢養家。」
「讓你拿著就拿著,你這孩子咋還有嫌錢多的,記住,明天一早茶樓門口遇,」說完,也不等王玉貴拒絕,帶著丫鬟匆匆忙忙離開,回去想辦法湊銀子去了。
王玉貴站起身拿起錢袋想還給小姑,結果小姑早也不見了蹤影,只好付了茶錢,接著去購買需要的東西。
打定主意不能再要小姑的銀子,今後要自立更生,不能像爹他們一樣依靠別人,萬事還得靠自己。
大伯娘一個婦人都可以養活一大家子,自己作為一個男人也可以養活老婆孩子,如果連老婆孩子都養不起,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去死,免得丟男人們的臉。
這邊王木匠家欠了一屁股的債,全家沒進城去買東西,也不好意思再借錢,全家看到村民們買了滿滿當當的東西回來,一家人只能苦悶坐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垂下腦袋。
王木匠重重拍了下腿,嚇了大家一跳:「不能坐以待斃,齊州城這麼大,我們做些小玩意進城去賣,也能賺錢,大錘,小錘,走,咱們去砍樹去。」
說干就干,王木匠帶著兩個兒子往後走,後面有一片樹林,先砍兩棵樹回來先做一些試試看。
父子三人砍了樹回來,開始動手,沒一會就做一些小木鳥,還別說,做得挺別致,應該可以賣得掉。
因為王木匠家的帳篷剛好在趙芸旁邊,看著他們們從無到有,手太巧了吧!
想了想出聲問道:「王木匠,會做小桌子嗎?就是像杜公子那種小巧些。」
「會,只是花紋有些難,需要的時間比較久,」王木匠打磨著手上的木兔子。
趙芸早就想要個小桌子,每次吃飯菜都隨意放地上,經常有新鮮的「高蛋白」爬到菜里,要是有了小桌子,就不用擔心了吃到蟲子了。
「自己家用不需要雕刻花紋,你幫我做一張小桌子,多少錢?」趙芸問道。
王木匠媳婦擺手:「都是一個村的人,哪能收你的錢,儘管拿去用就好。」
「一碼歸一碼,你家現在正是缺錢的時候,你要是不收錢我可不要,」趙芸嚴肅說道。
王木匠媳婦嘆了口氣:「行吧!反正木頭也沒花錢,那你給十文錢吧!」
這邊兩人在聊天,那邊父子三人很快把小桌子的框架弄好了,只要裝起來就可以了,不愧是老手藝人,動作可真快。
趙芸從袖口掏出十文錢遞給王木匠媳婦:「王木匠有這手藝賺錢不用愁了。」
王木匠謙虛說道:「過獎了,我做得很一般。」
春桃嘴角上揚:「要是以後有錢,租個鋪子,就在鋪子裡做木活,省得還得像從前一樣拉著去賣來回折騰。」
聽了他們兩口子的話,趙芸陷入沉思,自己雖然有幾千兩銀子,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得多存點銀子養老,有空間和力氣大也不知可以干點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