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永琪就已經帶著書箱來到漱芳齋了。永琪到的時候，小燕子還沒有完成晨練。
「你怎麼來這麼早？」小燕子收勢起身，聲音裡帶著微微喘息，說完小燕子發覺了不對又換了一個問題：「不對，你來幹嘛？我沒有邀請你，而且今天不是要去尚書房，不用你教我了麼？」
「我知道啊！」永琪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小燕子的趕客行為：「你今天第一天去尚書房，我這不是來接你嘛！我陪你一起去！」
「我不用你陪啊！」小燕子是理解不了永琪的想法的：「我有紫薇還有師傅，不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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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需要！紫薇是不用去尚書房，她只需要去騎射課就可以了，只有你既需要跟著一起在尚書房讀書，還要去學騎射。還有，桑玲是不會跟著你去尚書房的！」
「師傅~」小燕子好像聽到了晴天霹靂，她轉頭看向桑玲，希望桑玲能給她一個不一樣的回覆。
「五阿哥說的沒錯，我和明珠格格都不會陪你去尚書房的。到了尚書房，一切就要靠你自己了。」桑玲無比平靜的說出了讓小燕子想要流淚的話。
「你放心！」永琪說著放心，可是他給出的消息半點都不能讓小燕子放心：「紀師傅一定會先考考你，了解一下你的進度的。他不會問特別難的內容，到時候我會幫你的。畢竟，不管怎麼說，你也是我給啟蒙的，你要是表現得太差勁了，不就是說我不會教學生嗎？而且皇阿瑪也在，紀師傅不會為難你的，他也不是那樣的性格。」
「要不是有皇阿瑪在，我高低讓你出個丑。」小燕子撇撇嘴。
「我出醜倒沒關係，你自己的面子不要了。」永琪搖頭晃腦的學著那種嚼舌根人的語氣：「到時候人家就會說，哎呀，那個還珠格格她竟然···」
「你閉嘴！」小燕子這次是忍不住了，直接上手捂嘴：「不許說了！」
「唔唔唔！」
「唔唔唔唔唔唔唔！」
「你閉嘴，不許再說了。」小燕子一手捂嘴，一手還指著永琪，臉上是自己都意識不到嬌蠻：「你答應我不繼續說了，我就放開你。」
「唔唔唔~」
「你答應了就眨兩下眼睛。」小燕子還在和永琪討價還價，一點都沒有注意到永琪眼裡盛滿的笑意和已經虛虛環上她腰部的手。
「嗯？」
小燕子手上又用了一點力氣，永琪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想要稍稍冒犯一下的想法，在小燕子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中，慢吞吞的眨了兩下眼睛。
「這還差不多。」小燕子鬆開永琪，拍拍手轉身進屋，沒有注意到永琪滿是遺憾的放手動作。
看過了全程的桑玲也不知道到底應該提醒一下遲鈍的還珠格格還是勸導一下遲早要走火入魔的五阿哥。
小燕子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永琪幫她拿書箱的建議，以一種非常豪邁的姿勢挎著書箱，有些蔫吧的跟在乾隆身後。
乾隆不止帶了小燕子和永琪。跟著的還有其他的阿哥和他們的伴讀，乾隆手裡牽著永基，永琪領著永瑆，後面還跟著一群御前侍衛和太監，小燕子還看到了之前那個對自己的好姐妹紫薇不懷好意的福爾康。
到了這時候，小燕子才知道自己被永琪騙了。
十一阿哥永瑆和十二阿哥永基確實是還不過八歲的年紀，但是在他們上面還有一位十七歲的六阿哥永瑢和十五歲的八阿哥永璇。
雖然說，小燕子也未必會願意讓這兩位完全不熟悉的阿哥教導，但是有的選和完全沒有選擇的權利是兩碼事。當然，現在的小燕子還不知道永琪來給她授課是乾隆欽點的，而且乾隆當時就沒考慮過別人。
一路上，在乾隆看不到的地方，小燕子已經不知道瞪了永琪多少眼，永琪沒有半分的不高興，反而全盤接受了，更讓小燕子不開心了。
永琪現在就是很喜歡小燕子沖他耍小性子的樣子，雖然小燕子自己不認為自己是在耍小性子。只要這脾氣是沖他來的就行，反正只要能吸引來小燕子的注意力，讓小燕子無力關注其他人，剩下的就都不重要了。
因為永琪的沒脾氣，弄的小燕子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怪他下去，只好將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
尚書房的門口，紀師傅已經等在那裡了。
紀師傅穿著正三品文官的補服，補子上是孔雀，頭上頂戴花翎。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樣子，留著一點山羊鬍須，是很典型的文人形象，身上也帶著文人墨客獨有的氣質。
「臣恭請皇上聖安。」
「不必多禮！」
「小燕子，這位就是紀師傅了，以後朕就要仰仗他來教導你了，你可要好好的向紀師傅學習。」
「知道啦~」小燕子一邊回應乾隆，一邊裝作乖巧的樣子沖紀曉嵐行了一個禮：「見過紀師傅！以後還請紀師傅多多費心！」
小燕子說著紫薇昨日教導她的話，聽得永琪心裡泛酸水。
紀師傅見小燕子這樣，對這位還珠格格的印象更加的好了：「格格多禮了，能為格格講書授讀，那是微臣的榮幸。請皇上和格格放心，微臣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小燕子，小燕子只能繼續乖巧臉。
乾隆倒是對小燕子和紀曉嵐的態度都很欣慰。
來尚書房上課的不只有阿哥伴讀以及小燕子，還有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班傑明。
在班傑明表示也要繼續來旁聽的時候，乾隆順勢就拿班傑明來激小燕子了。
「小燕子，你別看這班傑明是個洋人，對於咱們大清的文化，他可是知道的不少。班傑明學習中文可是很認真的。你可別到最後連班傑明都比不上。」
對此，小燕子只是輕飄飄的掃了班傑明一眼，端著最近從紫薇和桑玲身上學來的那副架勢：「皇阿瑪，您這可真是瞧不起人。我再不濟也是在大清出生在大清長大的，我之前只是沒有念過書，又不是個傻子！」
「儀態！儀態！」乾隆一邊說，一邊笑著敲了敲小燕子的額頭：「不要隨便翻白眼，注意形象！」
「知道了~」
「皇上，格格，時間快到了，咱們準備上課吧！」還是紀曉嵐敢上前打斷這幅父慈女孝的畫面。
尚書房中的位置是固定的，紀師傅將小燕子安排在了永琪的斜後方，小燕子的前面正是爾泰，右邊最後面是班傑明。
「格格是第一天來尚書房，皇上說格格已經跟著五阿哥學了快一個月了，不知道進度如何啊？」
「四書五經才剛剛開始，之前的讀熟了。」小燕子還是有些不自信。
「《聲律啟蒙》《笠翁對韻》《千家詩》《唐詩三百首》這些，格格都學了？」
「都學了！」小燕子的心越來越忐忑，她有一種預感，紀師傅要放大招了。
「好！」紀師傅點點頭：「那接下來，臣就來考考格格！」
「兩鬢風霜，途次早行之客。」
「一蓑煙雨，溪邊晚釣之翁。」
「明對暗，淡對濃，上智對中庸。鏡奩對衣笥，野杵對春舂。」
「花灼爍，草蒙茸，九夏對三冬。台高名戲馬，齋小號蟠龍。」【1】
「詩寫丹楓，韓女幽懷流御水。」
「淚彈斑竹，舜妃遺憾積湘江。」【2】
對於這種朗朗上口的東西，小燕子那個時候學的比較輕鬆，記得也很牢固，原本忐忑的心也慢慢平穩了，結果這心剛放下就又被提起來了。
紀師傅思索了一下繼續問道：「格格，知道杜甫李白嗎？」
「知道的，唐朝人。」小燕子點頭。
在紀師傅問前面的東西的時候永琪還算是淡定，現在到了第一世紀師傅問過的問題了，永琪的心反而提了上來，就算是自己都已經講過了，就算是小燕子信誓旦旦的說自己知道，那顆心也無法放回原處。
心臟被高高提起的不只是永琪，小燕子也莫名的有這種感覺，她下意識的打起了十二分的精力，力圖接下來能半點錯都不出。
「格格最喜歡他們的哪句詩？」
紀師傅的本意是想看看小燕子講述一下兩人的異同點，看看小燕子背下來多少詩，也想聽聽小燕子對千家詩的解讀，只可惜，他的意思太隱晦了，小燕子理解不上去，真的是多一個字都不肯說。
「最喜歡啊~」小燕子想了想，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轉，永琪和紀師傅同時感覺到了大事不好，小燕子的回答是：「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3】
紀師傅的頭上滴下來一滴汗，他不知道要如何對小燕子評價這句詩，尤其小燕子在說的時候，眼睛亮亮的，還帶著動作，語調中還莫名的帶上了一點殺氣。
紀師傅想了想還是換一個吧：「還有其他的麼？」
紀師傅的語氣不像是在考問課業，倒像是和人交流一下喜好，小燕子的興致一下就上來了，一點都不緊張了：「其他的啊~那就是，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了。」【4】
「格格說的這都是李白的詩，那杜甫的詩呢？格格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小燕子想了一下：「江上燕子故來頻。」【5】
小燕子的喜好實在是太過於明顯了，紀師傅了解了這裡的進度，也就不再過多的糾結了，不過紀師傅也計劃好了接下來小燕子的課業規劃了。
「格格，說一說四大才子都有誰？」
「嗯~」小燕子這會兒思索的時間有些長了，就在永琪都要忍不住提示，爾泰已經張開嘴的時候，小燕子終於開口了：「吳中四才子？唐寅，祝允明，文徵明，徐禎卿？」
「格格，可以自信一點！」紀師傅笑著點點頭，示意小燕子坐下：「格格的進度，臣大致了解了，接下來，咱們繼續。」
紀師傅不問了，小燕子和永琪同時鬆了一口氣。乾隆和紀師傅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都有些忍不住的想笑。
紀師傅右手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將眾人的視線從小燕子身上吸引過來。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6】
紀師傅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讓人發困的韻律。若不是，之前有永琪給小燕子打過底了，小燕子一定會因為聽不懂，然後在第一天上尚書房就鬧笑話睡著的。
小燕子努力努力再努力，終于堅持著全程清醒的聽完了紀師傅的課。
「格格雖然是第一天來，但是這課業也是不能少的。」結束時的紀師傅捋著鬍子給小燕子安排任務：「格格的名字中就有一個燕字，那就請格格課後抄寫二十首帶燕字的詩詞，明日交上來。這，就是格格您今日的課業了。」
「是！小燕子記住了！」對比起阿哥們的課業，小燕子真心覺得自己這個還是很簡單的。
這可真是美好都是對比出來的，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