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芳齋,永琪今天走的很利索,非常破天荒的沒有惹小燕子。
「師傅,他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走了?」小燕子轉頭看向站在書房門口的桑玲,滿是不解:「他平常不都是需要攆的嗎?」
「今天有重要的事情。」桑玲說著上手推小燕子:「別想了,你今天也有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因為我還沒告訴你。」
「啊?」
「衣服給你準備好了,趕緊換上,時間有些緊,有什麼想問的咱們路上說。」桑玲拒絕了小燕子的追問。
「好吧!」
小燕子展開衣服,才發現是一件騎裝,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小燕子走出來的那一刻,就算是見過世面的桑玲眼睛都亮了一瞬,小燕子是真的很適合這種明麗的顏色。
大紅為底的騎裝上繡著桃粉色的芍藥花,馬尾高束,明眸皓齒,粉面桃腮。
桑玲沒有讓明月彩霞她們跟著,小燕子原本以為只有她們兩個,出了門才發現紫薇已經等在那兒了。
小燕子還是第一次看到紫薇穿這種風格的:「紫薇,你這身真漂亮,好像一個女俠。」
「小燕子,你比我更像女俠,不對,你就是女俠。」
「師傅,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啊?」前進的方向不是小燕子熟悉的任何一個位置。
「到了就知道了。」
「你之前還說有問題可以在路上問的。」
「我也沒說是誰問啊~」
桑玲並不想承認是自己的原因才不小心忘記了告訴小燕子,只能假裝神秘。幸好,小燕子看不出來。
「師傅~」
「小燕子,紫薇,前兩天教你們的會了吧?」桑玲無視了小燕子的撒嬌。
「還記得一點點。」小燕子非常調皮的用兩根手指比了一個小小的距離。
「別耍寶!」桑玲給了小燕子一個小小的腦瓜崩,轉頭問紫薇:「紫薇,你呢?都還記得嗎?」
「記得的。」紫薇點頭:「可是~」
「師傅,我和紫薇今天是要開始學騎射了麼?」小燕子期待的問桑玲。
「今天只有射沒有騎。」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今天領你們見識一下射箭。」說話間就已經到地方了,桑玲停下腳步指著前面:「到地方了,看!」
「哇~」
眼前的一大片空地上,立著上下兩排箭靶,戰鼓擂擂,全副武裝的健銳營將士拉弓搭箭,在整齊劃一的口號聲中,箭矢如流星一般划過天空,射中靶心。
口令聲聲不斷,場面震撼人心,看得人熱血沸騰。
「看起來也不是很難嘛!」小燕子激動起來就喜歡口無遮攔的吹牛:「我也可以,這跟彈弓也沒差多少啊,我之前在大雜院的時候可是赫赫有名的燕子神射手。」
「是嘛?原來你就是那個赫赫有名的燕子神射手啊?」乾隆帶著一眾大臣走到幾人身後,笑眯眯的打斷小燕子的吹牛:「小燕子,你這麼厲害啊!」
「皇上?」
「皇阿瑪吉祥!」
「皇阿瑪吉祥!」
「別行禮了!」乾隆甩甩手,睨了小燕子一眼,背著手提步往前:「小燕子,紫薇,跟上!」
「是!」
小燕子和紫薇對視一眼,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站在健銳營將士後面的永琪四人,看著跟著乾隆進來的兩位格格都是大吃一驚。
「她們怎麼會來這裡?」
「就是啊,這可是禁區,皇上竟然願意破例帶兩位格格進來!」
「皇上也太寵兩位格格了!」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爾康爾泰還有班傑明在討論兩位格格受寵的時候,永琪沒有參與這場討論,他已經基本上就是在頭腦風暴了。
永琪比其他人都清楚這個時候會發生什麼。第一世的時候是小燕子自己偷偷跟著他和爾泰來到射擊場的,後來的那幾世偶爾也有過這種情況,但是和今天的情形完全不一樣。
紫薇是從來都沒有來過的,而且今天桑玲跟著,小燕子和紫薇的著裝又是非常適合騎射的騎裝,一看就是早有準備,能準備的如此周全,僅僅靠桑玲是不可能的。
永琪的心裡毛毛的,這一世明顯小燕子的身世又有了很大的不同,可是一直到現在皇上那裡是一點口風都沒有透出來,永琪也曾私下問過桑玲,桑玲當時神神秘秘的說什麼以後就知道了,其他的什麼都沒有透露。
記憶里這一世似乎和之前的每一世沒有遇到小燕子之前一樣,永琪仔細的回想這一世前十八年的所有事情,終於從記憶深處翻出一個從來都不曾被重視過的名字——蕭風。
永琪還在思索這個名字代表的人是不是那個人的時候,思緒被班傑明打斷:「五阿哥,你在想什麼呢?」
「嗯?怎麼了?」
「皇上讓健銳營的將士們上前接受考驗,也順便讓兩位格格見識一下誰才是神射手。」
「神射手?」
「嘶~」
「怎麼~了」永琪看向小燕子的方向,也不禁倒吸一口氣。
小燕子和紫薇手裡都各拿了一把弓,乾隆正親自指點二人如何正確使用手裡的弓箭。
「咱們大清的天下是在馬背上打下來的,作為我大清的格格,這騎射也是要會的!」乾隆說著還不忘小燕子之前吹過的牛:「小燕子,朕這把弓怎麼樣啊?還趁手吧?咱們大名鼎鼎的燕子神射手要不要同朕健銳營的將士比一比啊?不會不敢吧?」
「比就比,誰怕誰啊!」小燕子沉穩不了兩天,隨隨便便一個簡單的激將法就能讓她上鉤。
「好!」乾隆點頭:「健銳營的射擊隊,你們都是從朝廷禁衛軍中特別挑選出來的人才,今天,還珠格格要考驗一番你們的射擊成績,準備好的就勇敢的出列吧!」
「皇阿瑪?」聽了乾隆的話,小燕子吃驚的瞪大了眼睛:「怎麼是我要考驗他們?這不歸我管吧?」
「你怕了?」
「才沒有!」小燕子嘴唇微微顫動,依舊嘴硬的很。
「如果沒人主動,一會兒就該咱們幾個上了,咱們是不是得放放水啊?」爾泰考慮的很多。
「她們倆應該都還不會射箭吧?確實應該放一下水。」班傑明跟著點頭。
「我這輩子都沒有放過水。」爾康老氣橫秋的皺眉。
「你這輩子才多長?」永琪直接嗆聲:「記住了你剛才說的話,別放水!一會兒要真的對上紫薇,我看你怎麼辦!」
他們四個還在這裡擔心這擔心那的,另一邊已經開始比上了。
在這種場合,皇上親至,誰不想表現給皇上看呢?
先上來的這個健銳營的人看上去氣勢很足,小燕子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半點不肯讓人看出她有些膽怯:「請!」
「格格,請!」
小燕子在跟武藝有關的方面確實是天分很高的,動作還算不上十分的標準,但氣勢已經足夠了。第一支箭射出,離靶心雖遠,但確實沒有脫靶。
隨著箭矢一支一支射出,小燕子的進步也是肉眼可見的。
小燕子的表現讓乾隆很是驕傲,那種我家孩子就是厲害的表情,實在很難讓人分清到底誰才不是乾隆親生的孩子。
等輪到永琪他們四個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個玩法了。
乾隆命人將往年過節時才會拿出來的助興節目——九宮格,搬了出來。
永琪知道,接下來就是專門陪小姑娘玩遊戲了。
九宮格這種遊戲,誰先開始誰的贏面就大,永琪自然不會和小燕子搶這個先手。
只不過現在的小燕子也不是之前什麼都不知道的小燕子了,沒多久她就發現了永琪在放水,小燕子沒好氣的瞪了永琪一眼,頗有一種你看不起我的意思,只是到底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接收到小燕子目光的永琪,心頭微顫,他有多久沒有看到小燕子對自己這般嬌俏的模樣了呢?上次好像還是第一世的時候。
至於這一世,小燕子面對自己,多數情況下都是豎起了一身的刺,想要以此來遠離自己,也意圖讓自己主動遠離。只可惜,終究不能如她所願了。
小燕子和永琪比過之後,就不願意再繼續了,接下來的三場比試只能由紫薇頂上。
紫薇是真的硬著頭皮上場,她感覺想要將弓拉開都需要很大的努力,而且,比起小燕子,紫薇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手裡的這張弓應該是給初學的小孩子準備的。要不是桑玲在小燕子與人比試的時候,重新手把手的教了一遍,紫薇是說什麼都不肯上場的。
幸好,幸好靶子離得比較近。
這是紫薇射出第一箭並射中之後,唯一的心理活動了。
爾泰,班傑明,爾康,三個人依次上場,每人都是請紫薇先射的,只不過紫薇的體力到底不如小燕子,臂力也不太夠,沒能夠把把都贏。
不過,和爾康比試的那一把確實是紫薇贏了。
這結果,讓乾隆,小燕子,永琪等人還有跟在乾隆身後的福倫都側目了。
身為御前侍衛的福爾康絕對不會是這樣的水準,這都不是放水了,這都可以稱得上是放江、放河、放了一片汪洋大海了。
紫薇的臉在眾人的注視下,慢慢的變紅了。
「皇阿瑪,我和紫薇的表現還不錯吧?」小燕子一副求表揚的架勢,將眾人的注意力又吸引到自己的身上來了。
「確實還不錯!」乾隆點頭又搖頭:「不過僅僅是這樣還稱不上是神射手。小燕子,你要知道真正的神射手是可以百發百中,百步穿楊的。」
「百步穿楊?」
「要和朕比一比嗎?」
「和您?比射箭?怎麼比啊?」小燕子瞪大了眼睛看向乾隆,又顫顫巍巍的指了指自己:「您要和我比百步穿楊嗎?這裡也沒有樹啊?」
「誰告訴你百步穿楊,只能射楊樹的?」乾隆挑眉,有些危險的目光已經看向了永琪和桑玲,大有一副是不是你們倆沒教好的意思。
「是我自己理解的。」小燕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聲回答乾隆,還微微挪動了一下身子,擋住了乾隆看向桑玲的目光,這下承受乾隆質問的就只剩下永琪自己了。
「哼!」乾隆冷哼一聲,移開了視線,他指了指小路子:「朕已經讓小路子準備好了。他手裡有三枚銅錢,朕說放,小路子就會將這三枚銅錢往天上一扔。你覺得你能同時射中並穿過幾枚銅錢?」
「這···」小燕子很想說自己一枚都射不中,只不過乾隆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小路子!」
「奴才在!」
小路子已經做好了扔銅錢的準備,小燕子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了,拉弓搭箭,等乾隆一聲令下,銅錢在空中上升又下落。
「嗡~」
弓弦震顫,小燕子的準頭還是不夠好,一枚銅板也沒有穿過去,但同時小燕子的運氣特別好,那支箭雖然沒有串在銅錢上,但還是擊中了銅錢。
「小燕子,你這個神射手的稱號讓給朕吧!」乾隆說著解開了最外側的衣領,調整到適合動作,拿過小燕子手裡的弓,試了試手感:「小路子!放!」
銅錢再次升空,這一回的結果就和上次不一樣了。
箭矢依次穿過三枚銅錢中間的孔,帶著銅錢正中靶心。
「啪啪啪啪~」乾隆這一手亮的,直接就把幾個小輩襯成了渣渣。
「皇阿瑪,好厲害!」
乾隆得意的看了一眼小燕子:「小燕子,紫薇,你們倆都不是從小在宮中長大的,朕也就不拿宮中的那套來要求你們倆了。所謂能騎善射是滿人的本色,不僅僅是說兒郎,你們也可以。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你們倆倒是不用學御,就換成騎吧!」
「小燕子,你的進度,永琪和桑玲都和朕說了。從明日開始,永琪就不再單獨給你授課了,你要開始到尚書房去,和永琪他們一起上課。尚書房的紀師傅是個很有文采的人,他學識淵博,才華橫溢,你和紫薇的封號就是出自他手,你可要好好的跟他學習。」
「至於騎射,永琪他們是有專門的騎射課的,你們倆就跟著永琪一起上課就行了!」
短短時間裡,乾隆就已經將小燕子紫薇日後的課程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好了,福倫傅恆,時間也不早了,咱們應該回乾清宮辦政事了。」乾隆轉身要走,還不忘叮囑永琪:「永琪你們幾個再練一會兒就和桑玲一起將她們倆送回漱芳齋!」
「是!」
乾隆帶領著一眾人走遠,小燕子原地跳了一下,轉身面對永琪:「有師傅在就行了,我也認識路了,我和紫薇自己玩會兒,就不用你們送了!」
「你說了不算。」永琪用非常溫柔的語氣拒絕了小燕子:「皇阿瑪親口說了要我們四個送你們倆,那就一定要送。你們稍等我們一會兒,我換了這身盔甲咱們就回去。別偷跑哦!」
「哦你個大頭鬼!」小燕子吐了吐舌頭,到底也沒有拉著紫薇偷偷跑掉。
在回漱芳齋的路上,幾人還在談論剛剛在靶場發生的事情,主要是紫薇和爾康說。
說著說著,爾泰突然來了一句:「哥,你不是說你這輩子都沒有放過水嗎?我看你今天的水放的挺好的啊!」
爾泰話音未落,就被爾康打了一下,順便被爾康推到了一邊去。
在爾泰的哎呦聲中,爾康眼睛直直的盯著紫薇:「對你,那都不算放水······」
在爾康肉麻兮兮的情話中夾雜的是小燕子要求爾康離紫薇遠點的訴求和爾泰對爾康見色忘弟的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