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元城,名為城,實則不過比鎮略大。此地遠離塵囂,仿若被世間遺忘,孤零零地矗立於曠野之中。
然而,它亦有獨特之景,寧靜深邃,百姓安居樂業。
一年前,賀員外一家遷居至此,據傳其為京都高官之親戚,榮歸故里。
僅「京都高官之親戚」七字,便足以引來無數如蠅逐臭之徒,如見蜜糖般趨之若鶩,巴結奉承賀家。
賀家一夜之間聲名鵲起,成為千元城之名門。
賀公子更是仗勢欺人,多行不義之事,魚肉鄉里,缺德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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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他常打罵欺凌他人,從未吃過虧,孰料今日在客棧遭遇強敵,被揍成豬頭,受此奇恥大辱,以其眥眥必報之心性,必然記恨在心。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賀公子若帶人尋仇,客棧必然首當其衝,難逃其害。
客棧乃掌柜一生之心血,等同於其身家性命。
賀公子揚言報復之語,如定時炸彈在掌柜心中嗡嗡作響,令其坐立難安。
冷水二人如得勝之將,歡快地邊交談邊拾級而上。
「阿言,你方才好厲害,三兩招便將他們打得如佩琪一般,你可以教我武功了嗎?」水晶之戀甚是羨慕冷傲言之身手,夢想有朝一日自己亦能如此。
冷傲言對她的誇讚頗為受用,「莫急,待你練好馬步再說。」
見他推脫,水晶之戀心急,搶前一步跨於他上方樓梯,面對面看著他,抗議道。
「我都練了十多天了,我覺得已經練好了。」
冷傲言駐足而立,與她對視,神色肅然:「我不要你覺得,我只要我覺得,你說得不算。」
這話怎會如此熟悉?
水晶之戀忽地想起此言出自何人之口,眯起雙眸端詳著他,「你被黃曉明附體了?」
冷傲言的面色愈發陰沉,他抬腳上前與她並肩而立,兩人的身高差距立顯,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黃曉明是誰?男的女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酸味,水晶之戀深知他吃醋了,急忙胡謅道:「是女的,女的,她在我所處的時空中是個演戲的,她的戲挺不錯的,就愛說這句話。」
「演戲的,哦,原來是個女戲子。」冷傲言很快便雨過天晴,隨口誇了一句:「這職業不錯,有前途。」
水晶之戀嘆息一聲,誰說只有女子善變,男子亦如此。
「既是戀兒如此急切,回房我自會查驗成果。」冷傲言牽著她,繼續朝樓上走去。
水晶之戀伸手對他比出一個 OK 的手勢,「No problem,包你滿意。」
「如此有信心?」水晶之戀在他面前總是會不經意地說出一些奇怪的話語,做出一些奇特的舉動,他對此已習以為常。
「那是當然!」
兩人談笑著上了樓,正欲打開房門時,凌非鳴突然從身後冒了出來,嚇了水晶之戀一跳。
「傲言,你方才在樓下為何與那伙豬頭動手?」凌非鳴滿臉好奇。
說話間,蘇雲煙、陸初璟和黎若白也從房間內走了出來。他們深知冷傲言的為人,他若動手,定然事出有因。
水晶之戀的目光從陸初璟身上掃過,她的心神又恍惚了一下。或許是因為晚上要休息的緣故,陸初璟沒有戴帽子,他那一頭濃密的齊耳短髮,配上可愛的奶狗模樣,顯得青春而乖巧。
若非他身著古裝,水晶之戀真的會有一種回到現代的錯覺。
提起現代,她想家了,也不知父母是否安好。
水晶之戀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恰好與他的目光交匯,為免引起他的誤會,水晶之戀連忙移開視線,身體向冷傲言身後靠了靠。
「那豬頭企圖調戲戀兒,被我教訓了一頓。」冷傲言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怒氣,慶幸自己跟了下去,才使得調戲未能得逞。
聞此,四人皆面露怒色,蘇雲煙更是當場發作,「什麼?那廝竟敢調戲水晶,不想活了,他哪只手調戲的,我定要剁了他。」
蘇雲煙性如烈火,一點就著。水晶之戀急忙拉住幾欲暴走的蘇雲煙,安撫道:「我無事,有阿言在,他並未占到便宜。且此夜深人靜之時,你又不知他居於何處,如何尋他。」
聞得她並未吃虧,蘇雲煙的怒氣這才稍稍平息。
正當水晶之戀勸眾人回房時,樓梯處傳來咚咚咚的響聲。原是掌柜的越想越怕,終於坐不住,一路小跑著上了樓。
見眾人都在,掌柜的氣喘吁吁,說不出話,情急之下乾脆抱拳作揖,來個先禮後兵。
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忙將人扶起,「掌柜的,你這是作甚?」
冷傲言看著滿臉憂慮的老掌柜,已然猜到了緣由。
「莫非掌柜的是因賀公子揚言報復之事而來?」
「什麼?他還敢來?」蘇雲煙剛剛壓下的怒火又竄了上來,「他敢來我就要他的命!」
「掌柜的莫怕,有我們在,定會讓那廝服服帖帖。」凌非鳴拍拍掌柜的肩膀,給他打氣。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達成一致。
聽見他們如此說,掌柜的顧慮非但沒有打消,反而變得更加惶恐。
他一個腿軟,險些摔倒,幸得幾人扶住了他。
掌柜的滿臉驚恐,看著眾人慾言又止,如臨絕境。
「掌柜的,你有何見解?」冷傲言暗自思忖一番,開口問道。
掌柜的咬了咬牙,拱手說道:「幾位客官,我知曉你們皆是正直善良之人,只是強龍不壓地頭蛇,你們從外地而來,並不知曉此處的兇險。若是各位與賀公子發生衝突,我這小店恐怕就難以保全了。
算老朽對不住各位,懇請各位高抬貴手,放過小店。這千元城並非只有我一家客棧,還請你們另尋住處,所有宿資我加倍賠償,您看這樣可否?」
幾人相視一眼,實在想不通那豬頭究竟是什麼人,竟讓掌柜如此懼怕。
蘇雲煙才不管這些,只覺得掌柜的不僅懦弱,還仗著店大欺客。
她手中的鞭子揮舞得呼呼作響,柳眉倒豎,喝斥道:「老頭,你實在欺人太甚,我們好心幫你,你卻無緣無故要趕我們走,這是什麼道理?你今日若不說清楚,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水晶之戀見掌柜嚇得瑟瑟發抖,趕忙過來將蘇雲煙拉到身後,開客棧本就是廣迎四方來客,若不是迫不得已,誰會願意將客人趕走,自毀聲譽。
雖然掌柜的做法有誤,但其他人倒也並未責難。
冷傲言面沉如水,沉聲道:「掌柜的,你可曾想過?若是我們真的就此離去,賀公子在你這裡找不到人,難道不會遷怒於你嗎?」
掌柜的一聽,臉色慘白,顯然是沒有考慮到這一點。賀公子在他的地盤上吃了虧,又找不到人,必定會拿他開刀。
想明白其中道理的掌柜,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不知該如何應對這進退兩難的局面。
「掌柜的,你若是信得過我,此事便交由我去處理。若是信不過,我便接受你的好意,我們即刻離去。」
冷傲言上前扶起掌柜,他的眼神堅定而自信,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霧,讓人不自覺地信任。
掌柜此時已別無他法,決定孤注一擲。
再次拱手施禮道:「若諸位真能解我小店之危,老朽必當感恩戴德。」
「掌柜不必客氣,請。」
沉默許久的黎若白適時從角落裡走出來,與凌非鳴一同送掌柜下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