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天空,宛若一塊巨大的藍寶石,晶瑩剔透,沒有絲毫雲彩的瑕疵。
水靈兒伸展美麗的白羽,巡邏一圈後落在書房屋頂上,一雙銳目警覺地四處觀望著。
書房內,五人圍坐一起,商議著下一步的打算與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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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們逐一檢查過黑衣蒙面人的屍體,發現他們的後背無一例外都有刺身,除此之外再無其它有價值的線索。
那背上紋著的是一輪彎月的圖案,似乎是在故意引導他們往明月國方面去想。
需知當年蒙面殺手於星澤國行刺公主,實難不讓人懷疑其乃故意為之,目的便是轉移視線,混淆視聽。
然冷傲言的師父于靖臨終前明確告知,明月國確有人慾對公主不利,且那人還是公主手足。
亦極有可能是明月國故布迷霧,誘敵深入,因此亦不能排除明月國之嫌疑。
經過縝密剖析,幾人一致決定,先往明月國一行。
既然證據指向明月國,便如其所願。
且明月國乃冷傲言母親的母國,其手中尚有可證其身份之金印,更便行事。
此去明月國山高路遠,不論前方有何種未知的艱難險阻,冷傲言都義不容辭。
然而,他並不想牽連蘇雲煙等人一同冒險,尤其是水晶之戀。
他深愛著她,絕不會讓她陷入危險。
兩人的目光不經意間交匯,瞬間,仿佛有火花在空氣中閃爍,無聲卻熱烈。
無聲的火花發出的巨響卻如爆米花機一般,「嘭」的一聲,狗糧滿地,屋內的三人神色各異,又被強行餵了狗糧。
陸初璟看似表面平靜,實則內心如刀割般痛楚,率先轉過身去。
蘇雲煙心中暗自吐槽:真是不把我們當外人,你們倆就不能回房關起門來膩歪?
她故意咳了一聲,想提醒那兩人注意一下場合。可那兩人絲毫不為所動,依然深情對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索性不再理會。
想起義父的書房裡有很多關於多個國家的人文地理等資料,其中就有明月國。以前不明白義父為何會時常拿出來翻閱,現在一切都清楚了。
蘇雲煙感受到一道熾熱的目光在隨著她移動,她極不情願的扭過頭去,果然是凌非鳴在用花痴的眼神盯著她。
她猛地一個激靈,急忙避開跑到書架前去找那本明月志。
凌非鳴亦步亦趨的跟在身旁大獻殷勤。
此刻,冷水二人沉浸在二人世界裡,兩兩相望,宛如磁石般相互吸引,無法抗拒。
望著她明亮的眼眸,如清泉般乾淨清澈。她更像是一束光,為自己驅散黑暗,照亮人生。
她美好的如同嬌艷的花朵,他怎捨得讓她在盛放之時枯萎落幕。
殊不知,水晶之戀已經透過他的眼眸讀懂了他內心深處的秘密。
她心神一顫,直直的望著他,聲音略微顫抖:「你是不是打算一個人去?」
擲地有聲的話語落入其餘人耳中,皆停下手中動作,不可置信的望向冷傲言。
冷傲言驚愕,未料水晶之戀這麼快便洞悉其心思。
果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可他卻高興不起來。
「是,」冷傲言坦言道:「前路艱險,我不想讓你們涉險。」
「我不要!」不待他說完,水晶之戀便撲入其懷中,雙臂死死抱住他,語氣堅定道:「我要與你同去,即便死也要在一起,你休想丟下我。」
「戀兒……」聽到死字,冷傲言不由得心中一緊,雙臂撫上她的背,正欲勸說之時,只見凌非鳴等三人已行至近前,像看著仇人般滿臉怒意的瞪著他。
「傲言,我們還是兄弟嗎?難道你真想與我絕交?」凌非鳴板著臉,無比嚴肅。
蘇雲煙柳眉倒豎氣憤不已,直呼其名道:「冷傲言,我當你是妹夫,視你為家人,而你卻視我們如陌生人。
莫非你當我們生來便是貪生怕死之輩,連至親血仇都要假手他人!」
生死關頭未能陪在時家二老身側,此乃陸初璟一生之痛,為其報仇之事,他斷不會再缺席。
「縱是刀山火海,我們也義無反顧!」陸初璟目光如炬,表明其復仇之決心。
雙向奔赴的愛情與親情,乃世間至真至純之情感,著實令人感動。
冷傲言不禁神色一正,莊重道:「既如此,我們便風雨同舟,生死與共!」
「哼,算你識相!」蘇雲煙輕嗔一聲,隨即幾人眉頭舒展,鬆開緊握的拳頭,臉上有了笑意。
剛才他們都想好了,冷傲言若是膽敢說一個不字,就讓他嘗嘗他們拳頭的厲害。
這時,水晶之戀抬眸看著他,環著他腰的雙手絲毫不敢放鬆,生怕自己一鬆手他就跑了似的。
冷傲言知道她不放心,眉目低垂,眼神如同鋼鐵般堅硬:「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獨屬於兩人的誓言一出,水晶之戀的憂慮一掃而空,展顏復誓:「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兩人拉絲的眼神讓蘇雲煙渾身起雞皮疙瘩,真是服了這兩人,隨時隨地都能膩歪。
「哎,水晶,你可以放開了,能不能矜持點,我們還在呢?」蘇雲煙一臉鄙夷的看著他倆。
「要你管!我當你們是空氣不就行了?」水晶之戀面不改色,旁若無人的繼續靠在冷傲言的懷中。
自從她表明了心意後,她便決定不再掩飾克制自己的情感,愛就要大膽地表現出來,讓對方知曉。
人生苦短,需及時行樂!
冷傲言微微側頭,眼中滿是寵溺,他喜歡她這樣粘著自己。
看著兩人越貼越緊的身體,恨不得融為一體的樣子,蘇雲煙臉色通紅,縴手一指,呵斥道:「你羞不羞?大庭廣眾之下這般輕薄,你以前的端莊典雅去哪了?」
水晶之戀不以為意,正言道:「我們是合法夫妻,又是新婚,發乎情止乎禮,怎算輕薄?
我們不過是擁抱罷了,並未做什麼越矩之事,你何必如此激動?再說人都是會變的,等你成婚之後,或許比我更為放肆也說不定。
你反應這麼大,倒讓我覺得你是在羨慕嫉妒我。」
水晶之戀說完,直接無視那幾個電燈泡,雙手勾住冷傲言的脖子,與他甜蜜對視後,如樹袋熊般掛在他身上。
冷傲言緊緊地抱住她,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愛意。
「你胡言亂語些什麼?我羨慕嫉妒你個頭……」見自己被無視,蘇雲煙幾乎要怒髮衝冠。
還是陸初璟抓住她的手臂,勸道:「表姐,我們出去吧!」
他的目光在水晶之戀身上快速掠過,看似平靜的眼眸中,實則隱藏著洶湧的傷感與落寞。
她愛得堅定不移,愛得深沉似海,愛得熱烈張揚……
然而,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冷傲言實在是太幸福了!
心中泛起一絲苦澀,陸初璟倉皇離去。
望著他落寞的背影,蘇雲煙深知他並未真正放手。
談情說愛有何益,只會傷人傷己。
蘇雲煙惱怒地跺了跺腳,跟著陸初璟而去。
「雲煙,等等我!」滿臉痴漢笑的凌非鳴停止美好的幻想,匆匆追了出去。
臨出門,還不忘順手帶上房門。
幾人方才離去,書房門又開了,水晶之戀牽著冷傲言一同出來,徑直奔向葉憐卿和黎若白。
路過花園,恰見葉憐卿在花園小徑上靜靜漫步,步伐輕盈卻又略顯沉重。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卻無法驅散她內心的陰霾。
她的眼神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憂傷,仿佛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憐卿姐姐。」水晶之戀鬆開冷傲言的手,小跑到葉憐卿身邊挽住她的胳膊。
「冷公子,阿水。」葉憐卿禮貌地打著招呼。
冷傲言亦禮貌回應,隨後三人一同去了黎若白的住處。
黎若白見他們三人同時到來,頗感意外。
四人落座後,水晶之戀敏銳地察覺到,黎若白和葉憐卿之間氣氛異常。彼此眼神躲閃,不敢在對方身上有片刻停留。
見水晶之戀不停地在兩人身上打量,似乎要挖掘出什麼秘密,兩人都顯得很侷促慌張。
水晶之戀斷定他倆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於是試探性地問道:「你們兩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沒有!」葉憐卿和黎若白齊聲回答,說完對視一眼,心虛地低下頭去。
如此一來,水晶之戀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這幾日忽略了他們,她想會不會跟王清雪有關。
黎若白抬起頭強裝鎮定,趕在她追問前說道:「阿水,你們若是有事,不妨直說。」
見人家很抗拒,水晶之戀只好不再追問,向兩人說明來意。
「憐卿姐姐,黎若白,我們決定去明月國,過兩天就出發。你們倆就不用跟著了,如果你們沒有去處,可以留在這裡,幫我們看家。」
他們二人多次救她,受了不少苦,水晶之戀銘感五內,再不想讓他們去冒險。
聞言,黎若白霍然起身,神色冷峻,「不可,我不同意,要麼一起離開,要麼一同留下。」
稍作停頓,他緊接著說道:「憐……葉姑娘可以留下,我必須與你們一同前去。」
提及葉憐卿,黎若白終究還是沒有勇氣看向她。
一句「葉姑娘」,讓葉憐卿心碎不已,她也隨即站起身來,賭氣道:「黎公子,你是我什麼人,有何資格替我做決定?」
「我……」黎若白看了她一眼,迅速移開目光,什麼也說不出來。
葉憐卿凝視著他絕情的眼眸,只覺得心如刀絞,身體不禁搖晃了一下,向後退了一步,水晶之戀急忙扶住她。
黎若白神情冷漠,無動於衷,然而在他那無法觸及的衣擺後面,他的手卻因心痛而使得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以此來逼迫和告誡自己切不可心軟。
哀莫大於心死,葉憐卿那看似若無其事的面容上,卻流露出無盡的哀傷與無助,「阿水,我已無處可去,你別丟下我,好不好?」
「好,我們一同前去。」此時的葉憐卿宛如風中凋零的花朵,惹人憐惜,水晶之戀又怎會忍心丟下她。
儘管她也對黎若白如此對待葉憐卿感到氣憤,可感情終究是兩個人的事情,她也不便過多干涉。
「憐卿姐姐,我們走吧。」
此時的黎若白宛如一個負心之人,水晶之戀不想看他,也不想理他,扶起葉憐卿轉身離去。
冷傲言也為他們之間糟糕的感情嘆息一聲,轉身準備離開,這時卻聽到黎若白開口說道,語氣近乎懇求。
「若是你們真的不想見到我,我可以在暗處跟隨,絕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冷傲言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默認他一同前往。
在離開之前,他看了看黎若白藏在衣襟下緊握的拳頭,幽幽地說了一句:「兄弟,你這又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