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靈結束,便是出殯之時。
承蒙上天垂憐,今日天氣晴朗。
秋風瑟瑟,萬物流轉,原本蒼翠欲滴的樹木也失去了生機。枯黃的樹葉隨風搖曳,仿佛在為這哀傷的景象增添一絲悲涼。
眾人心情沉重,猶如陰霾籠罩。
開始封棺,那一顆顆釘子仿佛嵌入心頭,痛得幾人肝腸寸斷。
水晶之戀與蘇雲煙哭喊著「不要」,想要阻攔卻被冷傲言和陸初璟強忍著悲痛拉住,現場氣氛悲壯而沉痛。
時家沒有男丁,身為時家女婿,又是外甥,這一切自然由他來做。
「起靈!」一切準備就緒,隨著陰陽先生的一聲高呼,一場莊嚴肅穆的送葬儀式正式開始。
嗩吶聲聲,敬送亡靈。
那具有穿透力的悲愴哀婉的音符,響徹雲霄,震撼長空,令人潸然淚下。
紙錢紛紛揚揚,宛如漫天的雪花飛舞。
冷傲言身扛招魂幡獵獵作響,似乎在引領著逝者的靈魂走向安息之地。
陸初璟手捧時家二老的靈位牌,步步緊跟。
身後跟著十六人抬的棺材,棺身上覆蓋著一塊精美的紅布,眾人步伐穩健而莊重。
水晶之戀和蘇雲煙跟在後面,相互攙扶著,淚水灑滿一路。
凌非鳴自不必說,肯定是不會缺席的。
黎若白與葉憐卿也默默地跟在人群中,送時家二老最後一程。
水靈兒在空中盤旋,其鳴叫聲悲切,引來一群鳥兒,如百鳥朝鳳般,自發尾隨其後送行。
終於,隊伍抵達下葬之地。
此處山清水秀,風景宜人,乃是經陰陽先生相看的風水寶地。
棺木被謹慎地放置,冷傲言鏟起第一鍬土,隨後舉重人員接手挖坑工作。
待墓坑挖好,棺木平穩地放入墓穴。眾人齊心協力,將墳墓填滿。一座嶄新的墳墓聳立,悄然立於此地。
繼而,送葬隊伍先行離開,空中的百鳥亦四散飛去,水晶之戀等人留了下來。
擺上祭品,點燃香燭。
四人跪地,虔誠地磕了三個頭。
願父母合葬,靈魂安息,再不分離。
凌非鳴靜立於他們身後,在他們磕頭的時候,恭敬的鞠躬而拜。
黎若白和葉憐卿也對著墓碑拜了三拜,以表送別之意。
水靈兒靜靜地立於墓碑之上,眼中流露出無盡的哀傷。它輕輕地啄了啄墓碑,似是在與時家二老辭別。
整個葬禮過程莊重肅穆,眾人皆沉浸於悲痛之中。
幾人相互扶持起身,水晶之戀和蘇雲煙因過度悲傷,身體搖搖欲墜,幸得冷傲言和凌非鳴攙扶,才未摔倒。
最終,眾人不舍地離去,只餘一片寂靜與哀傷。
時家二老已然天人永隔,至此一切塵埃落定。
幾人返回時宅,身上的喪服已被除去,換上素色常服。
水靈兒棲息在院中的樹上,一步不離的守著。
水晶之戀、冷傲言、蘇雲煙和陸初璟四人手捧時家二老和五伯的靈位牌,來到供奉蘇氏夫婦的廂房內。
供桌上,時家二老的靈位牌與蘇氏夫婦的靈位牌並排放置,五伯的靈位牌則擺在側後方。
五伯在時家待了二十年,主僕情誼深厚,猶如家人一般。又因時父而死,幾人不僅將他厚葬,還葬在時家二老的不遠處。
五伯是孤寡老人,日後可以一同掃墓祭拜,不至於讓他墳前冷清。
葉氏門人雖然算不上好人,但念及他們對水晶之戀有恩,又看在葉憐卿的面子上,還是妥善安葬了他們。
至於那些黑衣蒙面人,乃是殘殺至親的兇手,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們並非聖母,做不到人死債消。
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也難解心頭之恨。
事發當晚,那些人的屍體就被鎮令派人運走了,如何處置就不得而知了。
四人一同焚香跪拜,隨後退出房間。
時宅大院內,眾人皆面色凝重,沉默不語,一片死寂。
膳廳中,午膳已然備好。
眾人依次落座,往昔熱鬧的氛圍,今日卻落針可聞。
大家都呆呆地望著主位,似乎那裡坐著時家二老,正慈祥地看著他們。然而,一個恍惚,時家二老便從他們的視線中消失了。
眾人心頭一酸,悲痛之情難以自抑。
不知過了多久,冷傲言定了定神,拿起筷子說道:「大家用餐吧,過會兒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言罷,夾了些菜放在水晶之戀的碗中。
水晶之戀轉頭看了看眾人,悲傷在膳廳中肆意蔓延,令人窒息。
逝者已逝,生者仍需前行。
「大家都餓了,快吃飯吧!」水晶之戀強打精神,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她拿起筷子夾了些菜放在葉憐卿的碗裡,說道:「憐卿姐姐,黎若白,多吃點,千萬別客氣。」
說完,見他們仍未動筷,水晶之戀便率先端起飯碗,低頭吃了起來,不敢看向眾人。
她怕自己情緒失控,可淚水還是不聽使喚地流了出來。
眾人見她如此,也只得拿起碗筷。
蘇雲煙剛拿起碗筷,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下碗筷掩面而泣,跑了出去。
凌非鳴不放心,也緊跟著追了出去。
眾人見此情形紛紛放下碗筷,唯有水晶之戀依舊低頭吃著那碗淚水拌飯。
冷傲言心疼地奪下碗筷,擁著她回房間。
陸初璟站起身來,默默地離開了。
剩下黎葉二人,深知此時再多的安慰也無濟於事,只能讓時間來撫平他們的創傷。
無奈地嘆息一聲,各自離席。
蘇雲煙躲在閨房裡,撲在床上放聲大哭,無法接受義父義母雙雙離世的事實。
凌非鳴輕輕地走進房間,望著床上因哭泣而不停顫抖的人兒。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同情和憐惜,眉頭微皺,嘴唇輕抿,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靜靜地凝視著她,眼中的柔情如春水般蕩漾,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關懷。
他不由自主地走到床邊坐下,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停留片刻,他暗暗鼓起勇氣,冒著被揍的風險,輕柔地把蘇雲煙拉起來坐著。
蘇雲煙愣了一下,從朦朧的雙眼中看清來人是凌非鳴後,便順勢靠在他的懷裡。雙手無力地捶打著他的胸膛,發泄著心中的情緒。
「爹娘死了,義父義母也沒了,以後我又是一個孤兒了,再沒人疼我愛我了……」
「你還有我,往後餘生,便由我來照顧愛護你可好?」
凌非鳴一動不動地任她捶打,將所有的同情和憐惜都融入這個溫暖的擁抱中,默默地給予懷中的人兒支持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