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仰頭,澄澈的眼眸里盛著滿眼深情。
眉眼彎彎,漾開淺淺的笑意,嗓音輕柔又堅定。
「好,戎光,都聽你的。」她輕輕應聲,「我們一起回去,一起回中都。」
她抬手,輕輕環住他結實的腰身,將自己全然託付,依偎得更緊,眼底盛滿對未來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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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不分離。」
沈戎光心口驟然被暖意填滿,收緊雙臂,用力將她抱緊。
低頭抵著她的額頭,眼底滾燙深情。
山河萬里,不及懷中一人……
沈玫瑰突發不適住院,全程由蘇導師悉心照料、貼身陪護,事事親力親為,格外上心。
這件事早被留在北京的于小偉,傳到了顧言舟這邊。
這個蘇老師,難道對玫瑰動了情?
他媽的,剛送走一瘟神,怎麼又來一瘟神。
顧言舟越想,心裡越煩。
他尚未平復心緒,一則更為轟動、更為勁爆的消息,緊接著席捲而來。
首都師範大學附近的一家服飾城突發銀行劫持,混亂危急之中,歹徒挾持了人質,媽的,人質竟然是沈玫瑰!她身陷絕境,性命懸於一線。
在隨後那場驚心動魄的營救行動里,挺身而出、衝破險境、親手從歹徒手中救下沈玫瑰的人,竟然是是闊別已久的沈戎光!
怎麼會這樣?
更讓顧言舟發瘋的是,沈戎光救下驚魂未定、體弱虛脫的沈玫瑰後,當即拋下一切,親自將她護回了她在北京獨居的公寓。
自踏入公寓後,整整一夜,兩人再未曾踏出房門半步。
這消息,通過于小偉,最終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落到了顧言舟的耳朵里。
事情怎麼會這樣?
顧言舟,如遭重擊,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他當初費盡心思、步步籌謀,主動默許、甚至暗中推動沈玫瑰前往北京求學,打的從來都是萬全算盤。
他只想讓她遠離中都這片是非地,避開所有過往的恩怨傷痛,徹底淡出沈家權力紛爭的中心,忘掉沈戎光。
只要沈玫瑰走遠、淡出視線,他便能穩穩穩住人心、步步紮根,徹底鞏固自己在沈家的地位,將所有勝算牢牢握在掌心。
他以為,送她去千里之外的北京,是最穩妥、最完美的布局。
他以為,山海相隔,人海茫茫,此生她與沈戎光再無交集,再無相逢可能。
可他千算萬算,萬萬沒有算到——
沈玫瑰遠赴北京,不僅沒有隔絕糾葛,反而憑空多出了蘇景辭這個情敵。
更荒唐、更宿命、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
在千萬分之一的概率里,在他以為絕對不可能重逢的命運夾縫中,沈玫瑰竟然以被人質劫持、絕境瀕死的慘烈方式,和沈戎光撞破宿命、再度相逢。
顧言舟指尖狠狠攥緊,心底一片冰涼,滿盤皆輸的挫敗感席捲全身。
所有溫柔的偽裝轟然碎裂,僅剩蝕骨的瘋狂與占有欲,狠狠吞噬了顧言舟的理智。
在他心底,沈玫瑰從來都是不染塵埃、冰清玉潔的存在。
是他精心守護、視若珍寶、本該完完全全只屬於他一個人的人。
是他篤定這輩子勢在必得、無人可以覬覦的妻子。
可一想到她身陷絕境被沈戎光救下,一想到那間密閉的公寓,一想到整整一夜兩人獨處、閉門不出的畫面,無邊的嫉妒與暴戾瞬間衝垮了他所有克制。
心口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狠狠穿刺,密密麻麻的疼,夾雜著滔天的不甘與憤恨,灼燒得他五臟六腑都不得安寧。
他再也維持不住往日的溫潤從容,整個人徹底失控。
指掌死死揪住自己的髮絲,力道兇狠而偏執,瘋狂地向後拉扯。
一把又一把,青絲被硬生生從頭皮扯落,一綹綹落在掌心,頭皮傳來尖銳的刺痛,可這點疼痛,根本抵不上他心中萬分之一的癲狂與煎熬。
極致的恨意與執念,在眼底瘋狂翻湧,漆黑的瞳孔暗沉到底,布滿陰鷙的戾氣,再無半分溫和。
他低低嘶吼著,聲音沙啞破碎,帶著瘋魔的偏執,一遍遍咀嚼著那兩個刻骨銘心的名字:「沈玫瑰……沈戎光……」
他咬牙切齒,字字淬著寒冰與戾氣,眼底是破釜沉舟的決絕,是不擇手段的禁錮:
「沈玫瑰,你給我等著。」
「你,生是我顧言舟的人,死是我顧言舟的鬼。」
這一次,他絕不會讓他們如願相守,絕不會讓沈玫瑰再肆意逃離自己的掌控。
「我不會讓你們這麼輕鬆如願,從今往後,沈玫瑰,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只能活在我的眼皮底下,我要牢牢鎖住你,這輩子,你誰都不能選,只能是我!」
室內死寂一片,只剩他壓抑瘋魔的喘息,滿心偏執的占有欲,已然生根入骨,瘋狂滋生……
沈戎光為期多日的北京封閉學習剛剛結束,本應歸隊待命、等候調令返程中都。
誰也未曾料到,緊急突發險情驟然下達,上級特級命令——城區突發惡性銀行劫持案,歹徒持械扣押人質、局勢極度兇險,要求特戰小隊即刻出動、強行解救人質。
任務火速落地,帶隊執行任務的人,正是剛剛結束集訓學習的沈戎光。
沈戎光於絕境之中雷霆出手,拼死衝破危局,成功將人質從歹徒手中安全救下。
而這個人質,竟然是沈玫瑰!
身為帶隊主官的沈戎光,竟全然不顧軍紀流程,直接帶著獲救的人質轉身離去。
整整一夜,未歸隊、未報備、無音訊、無蹤跡。
這消息,經由陪同沈戎光一起來北京的士兵,飛快傳入了劉政委的耳中。
聽到這消息,劉政委坐在辦公室,久久沉默。
他刻意封閉管控、刻意隔離通訊、刻意派人監視看管的人,偏偏在解禁的最後關頭,沈戎光當眾破了軍紀、亂了分寸。
偏偏,又是為了沈玫瑰。
突如其來的消息,震得劉政委久久僵在原地,半晌都緩不過神。
指尖捏著傳來的匯報,眼底儘是難以置信的沉沉錯愕,心底翻湧著五味雜陳的情緒。
他運籌帷幄、步步算計,費盡心思將沈戎光調來北京封閉集訓,掐斷所有通訊,隔絕一切聯繫,派人貼身監視,層層設限、步步阻隔。
他機關算盡,費盡心機想要徹底斬斷沈戎光與沈玫瑰之間所有的牽扯,逼他們徹底斷聯、兩兩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