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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明明是你主動送上門的

2026-09-05 00:16:42 作者: 樊野
  蘇蔚川恰到好處地露出自己左臂上雖然重新包紮過、但紗布邊緣仍隱約透出血跡的傷口,用未受傷的右手輕輕指了指。

  「那隻怪物……加布瑞爾,之前一直在追我。我逃跑的時候,被它的前肢劃傷了。」他陳述著事實的一部分,然後話鋒巧妙地一轉,「後來我躲進了這間休息室,反鎖了門。」

  「當時我害怕極了,以為它隨時會破門而入。但是很奇怪,過了一會兒,外面那種可怕的撞擊聲和嘶吼聲……突然就停了。」

  蘇蔚川自然地蹙起眉頭,露出一副努力回憶卻又心有餘悸的樣子:「我等了很久,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後來塞西爾找到了我,我們才敢一起小心翼翼地出去查看。」

  他看向塞西爾,塞西爾默契地點頭,接住了這個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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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蔚川繼續編織著謊言,真假參半地說:「結果,就在前面那個被破壞得很嚴重的房間門口,我們發現了它的……屍體。它就倒在那裡,一動不動,身上有很多可怕的傷口,流了很多那種黃綠色的液體。」

  「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能是它突然失控?或者之前爆炸和軍雌的攻擊對它造成了我們沒看出的內傷?又或者……」

  他適時地住了口,留下一個令蟲遐想的空白,仿佛他們只是幸運地撿回了一條命,並且恰好撞見了怪物的死亡。

  接著,蘇蔚川仿佛被自己的經歷嚇到了,他轉身更緊地靠近塞西爾,甚至用未受傷的手輕輕抓住了塞西爾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尋求安全感。

  他抬起頭,對著塞西爾,也像是自言自語,用一種帶著後怕和自嘲的語氣說:「原來當一次『英雄』這麼可怕……我下次再也不見義勇為,不,再也不亂跑了。這根本不適合我。」

  蘇蔚川恰到好處地貶低了自己「引開怪物」的行為,將其定義為「亂跑」和「不適合的英雄行為」,進一步淡化自己和塞西爾在事件中的作用。

  塞西爾立刻領會了蘇蔚川的意圖,他順勢伸出手臂,攬住蘇蔚川的肩膀,用一種保護的姿態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低頭安撫道:「沒事了,親愛的,都過去了。有我在,以後絕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他的語氣溫柔而篤定,與剛才面對艾德里安時的冰冷傲慢判若兩蟲。


  艾德里安看著眼前這一幕「雄蟲受驚、雌蟲呵護」的標準戲碼,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可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蘇蔚川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有些過於「標準」和「幸運」了。

  加布瑞爾恰好死在他們的藏身地附近?

  而且從他們濕透的衣服和略微紅腫的嘴唇來看,這對「伴侶」在等待救援或查看屍體期間,似乎也並不全然是在恐懼中度過……

  但艾德里安沒有證據。

  他也清楚,繼續追問下去,以塞西爾的身份和態度,很可能什麼也問不出來,反而會激化矛盾。

  艾德里安權衡利弊後,決定先處理最緊急的現場。

  他揮了揮手,示意除了兩名軍雌留下外,其他下屬立刻跟著副官去蘇蔚川指明的方向,確認並處理加布瑞爾的屍體。

  然後,艾德里安轉向塞西爾和蘇蔚川,公事公辦地說:「在事件初步調查清楚之前,還需要兩位暫時留在這裡配合。為了你們的安全,也為了調查程序。」

  他指了指留下的兩名全副武裝、表情嚴肅的軍雌,「他們會暫時留在這裡。有任何需要,可以告訴他們。」

  這顯然是將他們軟禁觀察了。




  塞西爾則是對此冷哼一聲,算是默許,但眼神明顯不善地掃過那兩名被留下當「看守」的軍雌。

  等到艾德里安帶著大部分手下匆匆離開,去查看加布瑞爾的屍體,休息室里只剩下他們四隻蟲時,蘇蔚川才在塞西爾懷裡微微動了動。

  他看似是在尋求安慰地蹭了蹭,實則嘴唇幾乎貼著塞西爾的耳廓,用只有兩蟲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問道:「塞西爾,你在……解決加布瑞爾的時候,沒被這棟樓的監控系統拍到吧?」

  這是蘇蔚川最擔心的一點。

  塞西爾那非蟲的形態和戰鬥方式,一旦被記錄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塞西爾感受到耳畔溫熱的氣息和低聲的詢問,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安撫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蘇蔚川的後腦勺,動作帶著明顯的親昵意味,同時抬高了音量,用足以讓門口守衛聽到的、溫柔而篤定的語氣說:「當然沒有,親愛的。你要相信,我一直都在注意保護你,不會留下任何可能傷害到你的隱患。」


  這句話可以理解為戀愛腦的雌蟲在安撫自己受驚的雄主。

  但緊接著,塞西爾同樣用極低的聲音,貼著蘇蔚川的耳朵快速補充了一句:「放心,從你引開它、進入這棟樓開始,這附近幾條走廊和這個樓層的監控迴路,就被我提前『處理』掉了。」

  「他們查不到任何關於戰鬥過程的影像記錄,最多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追逐片段和最後靜止的屍體。」

  蘇蔚川聞言,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

  塞西爾做事果然縝密狠辣,提前破壞了監控,這解決了最大的後顧之憂。

  但蘇蔚川的心思細膩,立刻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他依舊保持著依偎的姿勢,手卻在塞西爾背後,借著身體的遮擋,動作極其輕微而迅速地將一張硬質卡片塞進了塞西爾褲子後袋裡。

  那是蘇蔚川的研究所工作權限卡。

  同時,他繼續低語:「如果待會兒有蟲問起來,你是怎麼進入研究所內部區域的,你就說,是我今天早上出門匆忙,把工作卡忘在家裡了。你是撿到了我的卡,想幫我送過來,才用卡刷開了部分門禁進來的。」

  這個理由可以解釋塞西爾為何能出現在非公共區域,雖然不算完美,但勉強說得通。

  塞西爾感覺到後眼神微微一沉,他立刻就明白了蘇蔚川的意思。

  他心中微動,蘇蔚川在這種時候還能如此冷靜地考慮到這些細節,甚至為他準備好了說辭和「道具」,這種臨場應變能力再次讓他感到驚喜。

  塞西爾收緊手臂,將蘇蔚川摟得更緊了些,同樣低聲回應:「親愛的,這些小事你都不用擔心,我會解決好的。」

  他的語氣充滿了自信,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門口的兩名軍雌目不斜視地站著,但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著。

  隱約聽到塞西爾提高音量說的那些「甜言蜜語」,再看看兩隻蟲幾乎黏在一起的親密姿態,他們忍不住感到一陣牙酸,心裡暗暗吐槽這對伴侶怎麼能膩歪到這種地步,在這種環境下還不忘談情說愛。

  同時,他們想到自己至今連雄蟲的手都沒摸過,又不禁泛起一絲心酸。

  蘇蔚川的思慮還沒結束。

  他想起自己開槍吸引加布瑞爾注意的那一幕,雖然當時場面混亂,未必有蟲看清或來得及記錄,但總歸是個隱患。

  蘇蔚川繼續貼著塞西爾耳語,聲音更輕:「還有,如果之後有蟲問起,我為什麼會用那種老式火藥槍,甚至能打中加布瑞爾的眼睛……」

  「我會說,是你以前擔心我的安全,私下裡教過我一些基礎的槍械知識和防身技巧。那只是我情急之下、運氣好才蒙中的。」

  他把自己的非常規表現,推到了塞西爾這個「軍雌伴侶」的私下教導上,合情合理。

  塞西爾點了點頭,對蘇蔚川這過分謹慎、幾乎考慮到所有可能漏洞的模樣,非但不覺得麻煩,反而覺得十分可愛。

  這種滴水不漏的說辭,讓他看到了蘇蔚川與自己相似的另一面。

  塞西爾忍不住偏頭,用嘴唇碰了碰蘇蔚川的耳尖,低笑道:「親愛的,你真的不用想這麼多。艾德里安聰明得很,他知道什麼該深究,什麼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些事,問得太清楚,對誰都沒好處。」

  這是基於他對艾德里安這類官僚的了解,也是基於對自己身份的自信。

  蘇蔚川卻微微搖頭,堅持道:「防患於未然。多準備一層說辭,總沒有壞處。」

  這是他行事的準則。

  「說起槍……」塞西爾忽然想起什麼,稍稍退開一點,直視著蘇蔚川的眼睛,紫眸里閃爍著探究和一絲玩味,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蟲能聽清的音量問道,「你不覺得,你現在應該跟我解釋一下,你為什麼真的會用槍?而且看起來,可不是『一點基礎』那麼簡單。嗯?」

  蘇蔚川握槍、瞄準、開槍的姿勢,那種冷靜和精準,絕不像初學者。

  蘇蔚川迎上塞西爾的目光,非但沒有躲閃,反而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帶著些許神秘和挑釁的笑容。

  他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曖昧地灑在塞西爾的耳後和頸側,同樣用極低的聲音反問道:「你想知道嗎?」

  蘇蔚川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引誘,「我的秘密……可不止會用槍這一點點哦。」

  他暗示著更深層的東西,甚至半真半假地開玩笑道:「或許,我是什麼秘密間諜呢?帶著不可告蟲的任務。」

  塞西爾聽著這近乎調情般的「坦白」,配合著蘇蔚川此刻依偎在他懷裡的姿態和曖昧的語氣,心知對方是在半開玩笑地轉移話題。

  他也沒把這句「間諜」當真,反而順著這個玩笑接了下去,同樣壓低聲音,帶著戲謔:「親愛的,那你這個『間諜』,是為了什麼目的接近我的呢?竊取軍事情報?還是……」

  塞西爾故意拉長了語調,「偷走我的心?」

  蘇蔚川抬起頭,手指輕輕捏住塞西爾的下巴,讓他與自己對視。

  他的眼神清澈,帶著一絲狡黠:「我可沒有故意接近你。明明是你……」

  蘇蔚川的手指微微用力,語氣篤定,「是你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的。」

  「對,是我。」塞西爾毫不猶豫地承認,眼中翻湧著偏執的深情和占有欲,他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蘇蔚川的臉頰,聲音低沉而認真,「是我心甘情願『送上門』,並且……永不退貨。」

  他們就這樣,在兩名軍雌守衛的眼皮底下,借著「安撫受驚雄蟲」和「伴侶親密」的掩護,毫不掩飾地低聲交談、調情,同時完成了一系列信息交換和預案溝通。

  緊張的氣氛被這種隱秘的親昵和默契沖淡了許多。

  ***

  阿克提斯送衣服的速度確實很快,雖然略微超過了塞西爾要求的「十分鐘」時限。

  當他略顯匆忙地出現在休息室門口時,手裡提著兩個精緻的紙袋,裡面是兩套連標牌都還沒來得及撕掉的新衣服。

  從面料和剪裁看,屬於高檔成衣,並非軍服或實驗服。

  阿克提斯對著塞西爾微微頷首,解釋道:「長官,回去取備用衣物的時間已經不夠了,所以我直接去附近商場為您和……閣下,購買了兩套新的。」

  他將紙袋遞上,同時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補充道:「本來可以在十分鐘內趕到的,但在進入這棟樓時,被警戒的士兵攔住了,盤查身份和包裹耽誤了些時間。」

  阿克提斯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憋屈。

  這就是隱瞞身份的不便之處,如果是以往,亮出元帥副官或相關證件,誰敢阻攔他?

  但現在,阿克提斯只能以「第三軍團上校副官」的身份行事,難免遇到些程序上的阻礙。

  塞西爾接過紙袋,只淡淡地瞥了阿克提斯一眼。

  多年的主從默契讓阿克提斯立刻明白了塞西爾的意思——這裡沒你的事了,可以先退下了。

  阿克提斯會意,立刻退後兩步,轉向門口那兩名依舊堅守崗位的軍雌,試圖行使一點「特權」:「兩位,這裡暫時由我接手看護。你們可以離開了,去找你們的長官復命吧。」

  他的語氣帶著命令的口吻,試圖支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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