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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親愛的,這是你欠我的

2026-09-05 00:13:29 作者: 樊野
  塞西爾再次重複了一遍,這次抬起頭,直視著蘇蔚川的眼睛:「親愛的,這一點也不公平。」

  蘇蔚川看著塞西爾,他知道塞西爾想要什麼,也知道塞西爾在為什麼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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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更知道,如果自己再次拒絕,塞西爾不會強迫他,但會失望,可能會退縮,可能會重新築起那道無形的牆。

  蘇蔚川不確定自己是否想要那樣。

  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維持界限,維持控制,維持安全距離;但他的另一部分,那個他很少承認的部分,想要繼續,想要探索,想要給予塞西爾一些回應。

  蘇蔚川問道:「那怎樣才公平。」

  他知道自己應該做出相應的補償,為挑起了曖昧卻又突然終止負責。

  塞西爾的眼睛亮了起來,他鬆開了環住蘇蔚川腰的手臂,但身體仍然緊貼著蘇蔚川。

  他抬起手,手指停在蘇蔚川睡衣的第一粒扣子上。

  那件睡衣是淺灰色的絲質面料,觸感光滑,扣子是珍珠材質,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塞西爾看著蘇蔚川,等待允許的信號。

  蘇蔚川沒有制止塞西爾的動作,他甚至有些期待塞西爾會做什麼。

  這種期待感對他而言是新奇的,他通常能預測塞西爾的行為模式,但此刻他不確定。

  蘇蔚川只是看著塞西爾,微微點了點頭。

  塞西爾的手指靈巧地解開了第一粒扣子,露出一片潔白的皮膚。

  蘇蔚川的皮膚比塞西爾更白,是一種偏冷調的象牙白。

  塞西爾的呼吸又急促了一些,他的手指移動到第二粒扣子,猶豫了一下,沒有繼續解開,而是將衣領稍稍拉開,讓蘇蔚川的頸部和鎖骨區域暴露更多。

  蘇蔚川沒有動,任由塞西爾動作。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能感覺到皮膚暴露在空氣中的微涼感,能感覺到塞西爾灼熱的視線在他頸間游移。

  蘇蔚川感到緊張,但也感到一種奇特的興奮,像是站在某個邊緣,即將踏入未知領域。


  塞西爾把頭埋在蘇蔚川的頸間,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雄蟲身上還是他所熟悉、所喜愛的味道,那種味道讓他安心,也讓他渴望。

  塞西爾十分滿意,他舔了一下唇,為自己接下來的舉動露出一個期待的笑容。

  這個笑容有些危險,但蘇蔚川沒有看到,因為塞西爾的臉埋在他的頸側。

  塞西爾睜開眼,他先是試探了一下。

  這個觸感讓蘇蔚川的身體猛地繃緊,他發出一聲悶哼,但依舊縱容著塞西爾的動作。

  他沒有推開塞西爾,沒有制止,只是承受著。

  塞西爾感受到蘇蔚川的縱容,這讓他更加大膽。

  他的嘴唇貼在蘇蔚川的臉側,輕輕地親了一下。

  然後,塞西爾張開嘴,咬了下去。

  他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滿足都傾瀉而出,所有被壓抑的欲望,所有被拒絕的失落,所有小心翼翼的偽裝,都通過這個動作傳遞出去。

  不是很深,但足以帶來疼痛,足以留下痕跡。

  蘇蔚川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掙扎,沒有反抗,只是放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

  蘇蔚川能感覺到塞西爾的存在,也能感覺到塞西爾呼吸的灼熱。

  這種混合了疼痛的親密感覺是如此陌生,如此強烈,讓他一時無法思考。

  塞西爾嘗到一股鐵鏽味,那是蘇蔚川的血。

  這讓他更加興奮,但他強迫自己鬆開了嘴。

  塞西爾抬起頭,看著自己留下的印記,邊緣泛紅,中間有細小的血珠滲出。

  這個印記在蘇蔚川潔白的皮膚上格外醒目,像是標記。

  塞西爾的眼神有些凶暴,那是他很少在蘇蔚川面前展現的一面。

  他的眼裡閃爍著某種野性的光芒,嘴角還沾著一點血跡。

  塞西爾盯著蘇蔚川,聲音低沉而沙啞:

  「親愛的,我說過,這是你欠我的。」

  傷口微微有些疼,蘇蔚川用手輕輕碰了一下。

  疼痛並不劇烈,更像是持續的低頻脈衝,隨著心跳的節奏一陣陣傳來。

  蘇蔚川的手指停留在牙印邊緣,他沒有按壓,只是感受著那種獨特的存在感。

  他甚至微微有些驚訝。

  驚訝於塞西爾會真的咬破他的皮膚,驚訝於自己會允許這種行為發生,更驚訝於自己此刻的反應——

  沒有憤怒,沒有抗拒,反而在冷靜地分析這個傷口的深度、可能的癒合時間以及感染風險。

  回過神,蘇蔚川反而很滿意。

  這個結論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滿意不是因為疼痛,也不是因為被標記的感覺,而是因為這件事本身所揭示的真實性。

  塞西爾長久以來在他面前表現得過於溫和,過於順從,幾乎像一隻被馴服的野獸,收起所有利爪,只展示柔軟的內腹。

  但塞西爾本質上不是溫順的生物,他是基因改造的戰士,是在戰場上以殺戮聞名的掠食者。

  那個咬痕,那種帶著懲罰意味的侵略性,反而更接近塞西爾的本性。

  這才是真正的塞西爾才對,具有侵略性的、主動的,而不是一隻乖乖等著主蟲撫摸的寵物。

  蘇蔚川想。

  他意識到自己之前可能陷入了一種認知偏差,將塞西爾在家庭環境中的表現誤認為他的全部。

  但塞西爾是複雜的,有多重層面的,那個會在戰場上撕裂敵蟲的掠食者與這個躺在他身邊撒嬌的配偶是同一個蟲。

  蘇蔚川不喜歡被欺騙,即使是善意的偽裝,他更希望看到真實。

  所以當塞西爾展現出這一面時,他感到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確認,一種對真實性的認可。

  蘇蔚川甚至開始有些期待,當脫去所有偽裝後,真實的塞西爾又是什麼樣子。

  這個念頭有些危險。

  他很清楚。

  但真相往往伴隨著無法預測的風險,而塞西爾的本性中可能包含著蘇蔚川不願面對的部分。

  但他想知道更多,想了解塞西爾那些被隱藏起來的稜角。

  這種期待讓蘇蔚川的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出於恐懼,而是出於一種近乎學術好奇的興奮。

  塞西爾在蘇蔚川的脖頸上留下了一個帶著血絲的牙印,某種程度上,它更像一個標記。

  在蟲族社會中,雌蟲在雄蟲身上留下痕跡是一種古老的傳統,通常發生在關係確認或重要時刻,既是保護也是宣示。

  塞西爾可能遵循了本能中的這一部分,儘管他很少表現出對傳統的尊重。

  掠食者對於自己的領地的標記。

  蘇蔚川想到這個描述,覺得它很準確。

  塞西爾確實將他視為領地的一部分,視為需要守護和占有的所有物。

  這種認知在理論上會讓蘇蔚川反感,因為他珍視自己的獨立性和自主權。

  但在實踐中,當這種占有欲以如此直接而原始的方式表達出來時,他卻沒有產生預期的牴觸情緒。

  也許是因為塞西爾的標記中除了占有,還包含著其他東西——依賴、渴望、甚至是一絲不安。

  蘇蔚川能感覺到那種複雜的情感層次,這讓他無法簡單地將這個行為歸類為純粹的領地標記。

  他的動作緩慢而細緻。

  這個行為帶有明顯的生物本能色彩——許多掠食者會舔舐同伴的傷口,唾液中的酶能促進癒合,同時這也是一種社交聯結行為。

  塞西爾做得很認真,眼眸低垂著,專注地看著蘇蔚川脖頸上的那個印記,仿佛在完成一項重要的儀式。

  他的呼吸平穩下來,先前的那種興奮和緊繃逐漸消散。

  塞西爾安靜了起來,仿佛已經得到了滿足。

  他不再說話,只是將臉貼在蘇蔚川胸口,聽著蘇蔚川的心跳聲。

  塞西爾的手臂鬆鬆地環著蘇蔚川的腰,整個蟲呈現出一种放松的狀態。

  這種滿足感似乎是多方面的:

  生理上,他的攻擊欲得到了釋放;

  情感上,他留下了明確的印記;

  關係上,他突破了某種無形的界限。

  塞西爾閉著眼睛,嘴角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笑,那是一種饜足的表情。

  蘇蔚川溫和地、無可奈何地推開了他的頭,這個動作不是拒絕,更像是一種提醒,提醒塞西爾該睡覺了。

  他的手指穿過塞西爾還有些潮濕的頭髮,輕輕將他從自己胸口推開幾厘米,製造出一點呼吸的空間。

  蘇蔚川的動作很輕柔,沒有用力,只是傳達一個明確的信號:夠了,現在該停止了。

  「晚安,塞西爾。」蘇蔚川說,他的聲音平靜如常,聽不出剛才發生的一切對他造成了什麼影響。

  但他的手指在塞西爾發間多停留了一秒,這個細微的遲疑暴露了他並非完全無動於衷。

  塞西爾向他的雄蟲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這個笑容與之前那種帶著侵略性的表情截然不同,它柔軟、真誠,甚至有些天真。

  塞西爾的眼睛在昏暗的夜燈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裡面沒有算計,沒有偽裝,只有單純的滿足和愉悅。

  他歪著頭,樣子甚至有些可愛。

  這個姿態讓塞西爾看起來年輕了許多,不像那個在軍部令蟲生畏的元帥,更像一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晚安,親愛的。」塞西爾回應道,聲音很輕,像是不想打破夜晚的寧靜。

  他順從地躺回自己的枕頭,但手仍然搭在蘇蔚川腰上,保持著身體接觸。

  這個姿勢是他們睡覺時的常態。

  塞西爾需要接觸才能安心入睡,蘇蔚川已經習慣了這種輕微的束縛感。

  塞西爾控制著舌頭繞著牙齒舔了一圈,心滿意足地看著自己在蘇蔚川身上留下的痕跡。

  他能嘗到一絲殘留的血腥味,那種鐵鏽般的味道讓他感到奇異的滿足。

  塞西爾的視線落在蘇蔚川脖頸側面的咬痕上,在昏暗的光線下,那個印記呈現出深紅色,邊緣已經開始微微腫脹。

  他知道明天它會變成淤青,會需要幾天時間才能完全消退。

  這個認知讓塞西爾感到愉悅,因為這意味著在未來幾天裡,蘇蔚川都會帶著他留下的標記。

  無論蘇蔚川是否意識到,這個事實本身就讓他感到安心。

  ***

  蘇蔚川在第二天起床時,接到了最新通知。

  他的個蟲終端在早晨七點準時震動,發出柔和的提示音。

  蘇蔚川睜開眼,花了三秒鐘讓自己完全清醒,然後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終端。

  屏幕亮起,顯示托比亞斯的加密消息。

  蘇蔚川坐起身,這個動作讓脖頸側的咬痕傳來一陣清晰的痛感。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然後才將注意力轉回終端。

  消息內容很簡潔,但蘊含的信息量不小:

  「親愛的蘇蔚川,鑑於你新婚不久就投入工作的敬業精神,我決定給你放一個星期的假!好好享受你的婚假吧。另外,上次你提交的基因序列分析報告非常出色,等你回來我們再詳談。祝你和塞西爾少將度過愉快的一周!——托比亞斯。」

  托比亞斯十分熱心地給他放了一個星期的假,美其名曰補婚假。

  蘇蔚川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幾秒鐘。

  他知道托比亞斯的好意。

  但蘇蔚川對於突如其來的假期並沒有太多喜悅感,他更習慣於有計劃、有安排的時間表。

  一個星期的空白意味著他需要重新調整日程表,需要找事情來填充這些時間,而這本身就會帶來壓力。

  雖然呆在家中很無聊,但蘇蔚川也不想出門。

  首先,他的脖頸上有著明顯的咬痕,雖然可以用高領衣服遮蓋,但在公共場合仍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蘇蔚川不喜歡解釋,也不喜歡成為關注的焦點。

  現在出門,到處都是麻煩。

  他可能會遇到記者,可能會遇到塞西爾的崇拜者或反對者,可能會遇到研究所的同事然後不得不進行無意義的寒暄,更糟的是,可能會遇到認識盧卡斯的蟲……

  盧卡斯的事情雖然被皇室壓了下來,但一些小道消息仍在某些圈子裡流傳。

  蘇蔚川不想捲入那些複雜的蟲際交往,不想回答關於盧卡斯的問題,不想被當作某個皇室八卦的關聯蟲物。

  保持低調、待在家裡是最合理的選擇。

  所以,現在他正與塞西爾一起賴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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