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
「疼不疼？」
「能給你夾出血。」
陸佳怡倒吸一口涼氣。
她忽然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去發財，還是去送命。
可一想到幾百塊的大青蟹，她又捨不得放棄。
「秋荷。」
「嗯？」
「你以前趕海，撿過最值錢的東西是什麼？」
屋裡安靜了幾秒。
王秋荷輕聲道：「一隻黃油蟹。」
「賣了多少錢？」
「一千二。」
「！！！」
陸佳怡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真的假的？！」
「嗯。」
「你沒騙我？」
「騙你幹什麼。」
陸佳怡徹底睡不著了。
一千二。
她現在一個月生活費都沒這麼多。
「那明天我要是撿到……」
「先學會別摔海里。」
「……」
凌晨兩點半。
王秋荷準時起來。
她動作很輕，摸黑穿衣服，拿手電筒、鐵鉤、小桶。
結果剛回頭，就看見陸佳怡頂著雞窩頭坐在床上。
「你怎麼醒了？」
「我壓根沒睡。」
王秋荷愣了下，差點笑出來。
「你至於嗎？」
「當然至於！」陸佳怡一邊穿鞋一邊說，「這可是發財機會。」
外頭夜色濃得像墨。
村里靜悄悄的，只有海風裹著鹹味撲面而來。
陸佳怡剛出門就縮了縮脖子。
「好冷。」
「海邊凌晨都冷。」
王秋荷把備用手電筒遞給她：「拿著，別亂照。」
「為什麼？」
「會晃眼。」
「哦……」
兩人順著小路往海邊走。
一路上，已經有不少村民提著桶出門了。
有人打著招呼。
「秋荷，又去外灘啊？」
「嗯，陳叔。」
「這誰啊？」
「朋友。」
「城裡來的吧？」那大叔笑呵呵看了陸佳怡一眼，「第一次趕海？」
「啊，對。」
「那你可跟緊了，外灘不好走。」
陸佳怡連忙點頭。
越往海邊走，風越大。
遠遠的，已經能聽見浪聲。
等真正到了海岸邊，陸佳怡直接看呆了。
月光下面，大片大片的海床裸露出來，黑色礁石一直延伸到遠處，像忽然出現了一片陌生世界。
海水退得極遠。
平時看不見的地方，全露出來了。
「這……這就是外灘？」
「嗯。」
陸佳怡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
腳下濕漉漉的，海草黏在石頭上，空氣里全是濃重海腥味。
遠處不少手電筒光在晃。
像夜裡偷偷行動的人群。
「我的媽呀……」陸佳怡小聲說，「跟探險一樣。」
王秋荷已經熟練地踩上礁石：「跟緊我。」
「哦哦！」
陸佳怡趕緊追上去。
結果第一步就差點滑倒。
「啊——！」
王秋荷一把拽住她胳膊。
「慢點。」
陸佳怡嚇得心臟狂跳。
「這也太滑了吧！」
「所以我說不好走。」
「你平時就在這種地方跑？」
「習慣了。」
王秋荷說完，忽然蹲下身。
「有東西。」
「什麼？！」
陸佳怡立刻湊過去。
只見石頭縫裡，有一團黑影在動。
王秋荷伸手一按，動作快得驚人。
下一秒，一隻青殼螃蟹被她直接拎了出來。
「青蟹！」
陸佳怡眼睛瞬間瞪圓。
那螃蟹張牙舞爪，鉗子咔咔亂揮，看著就凶。
「真有啊！」
王秋荷把它丟進桶里。
「運氣不錯，剛來就碰到了。」
陸佳怡激動得聲音都發抖：「多少錢？這只能賣多少錢？」
「二三十吧，小的。」
「小的？！」
陸佳怡都震驚了。
這還小？
那大的得多誇張？
她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開始四處翻石頭。
「這裡有沒有？」
「沒有。」
「這裡呢？」
「海草別亂掀，小心扎手。」
「啊啊啊這什麼東西！」
「海膽。」
「……」
陸佳怡嚇得趕緊縮手。
結果下一秒，她忽然尖叫起來。
「秋荷！秋荷！有東西夾我鞋！」
王秋荷立刻過去。
低頭一看，沉默了。
「那是海草。」
「……」
空氣安靜兩秒。
不遠處幾個村民聽見動靜，都忍不住笑了。
陸佳怡臉瞬間紅透。
「我第一次來嘛……」
王秋荷唇角彎了彎：「嗯，理解。」
海風吹過。
遠處浪聲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