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動手。」秦霜眼底結起冰霜。
趙小虎雙拳緊握。「姐。我這就去後巷死角蹲著。你開口。我拿命拼。」
「帶上尖銳石塊。」秦霜語調極冷。「長街大亂。何家前門吃緊。必定抽調後院人手。這是千載難逢的空窗。你立刻出發。」
「聽你口哨。兩短一長。」趙小虎用力點頭。「我砸完西側瓦片就跑。頭都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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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回客棧。不准停留。不准出聲。」秦霜直視他的眼睛。
「我懂。絕不拖你後腿。」趙小虎轉身走向房門。拉開門栓。邁步融入黑夜。
周大壯抓緊粗木棍。跨立在門檻內。「恩人放心。這扇門我守定。哪怕何家護院來砸門。我也絕不吭一聲。」
「護好歲兒與柳嬸。無論聽見何種響動。不准開窗。不準點燈。」秦霜走到窗前。
「我拿命擔保。斷了氣也守在門檻上。」周大壯重重應答。
秦霜推開木窗。夜風倒灌。
翻身躍出。雙腳落地無聲。
黑夜掩護。秦霜貼著牆根前行。避開打更人的巡查路線。直奔何家高牆。
青磚高牆三丈。牆頭插滿碎瓷片。
牆角一處生滿青苔的排污排水溝孔洞。成年人絕難通過。
秦霜伏地。六歲乾瘦身軀剛好卡入孔洞。
手足並用。快速鑽出。進入何家後院。
貼身藏入假山陰影。
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火把光芒搖晃。
「快走快走！大總管發話了。前門要頂不住了！」胖護院提著刀。氣喘吁吁。
「那幫要飯的真敢沖門？不要命了！」瘦護院緊跟其後。
「白天打死那個老叫花子。激起民憤了。上百號刁民拿石頭砸門。三隊四隊全抽去前門了。」胖護院罵罵咧咧。
「那後院這三個大地庫。就留咱們兩隊守著？」瘦護院停下腳步。
「大總管發話。只要敢越過石階一步。格殺勿論。」胖護院指向遠處的鐵門。「怕啥。鐵皮門鎖著。賊還能飛進去不成？咱們去耳房烤火。凍透了。喝口熱燒酒暖暖身子。」
「這幫叫花子真是難纏。硬扛著棍子往前沖。前門那木板都快被他們砸裂了。」瘦護院搓著手。
「打斷腿就不沖了。何家養咱們就是幹這個的。走走走。喝酒去。守這空院子活受罪。」胖護院揮手。
兩人提著燈籠走遠。推開耳房的木門。鑽了進去。
秦霜站直身軀。走向一號地庫。
右手微動。一根萬能開鎖針落入掌心。
插入鎖孔。轉動。
「咔噠。」鐵鎖彈開。
推開鐵門。
滿眼儘是堆到房頂的麻袋。
秦霜手掌貼上糧袋。
「收。」
糙米麻袋消失。
往前邁步。手掌再次貼上。
「收。」
白面麻袋消失。
整個地庫。五萬多斤糧食。十息之內。搬空。連一粒糙米皆未留下。
轉身。走向二號地庫。
開鎖。推門。
「收。」三千斤臘肉消失。
「收。」兩千斤海鹽消失。
退出。鎖好鐵門。
前院正房內透出燭光。
秦霜貼近窗根。屏住呼吸。
「前門那些刁民退了嗎？」大管事端坐在太師椅上。冷聲發問。
「未退。還在砸門。護院打折了十幾個人的腿。血流了一地。還是不退。餓瘋了。」帳房先生站在桌旁。連連擦汗。
「一群找死的餓鬼。明日通報里正老爺。派鎮丁全抓了。賣到黑礦場去。多少能換幾兩銀子。」大管事重重放下茶盞。
「大管事說得是。這私帳我已經攏平了。您過目。」帳房先生遞過一本黑皮冊子。
「念。我不看那些蠅頭小楷。」大管事推開冊子。
「三次截留朝廷賑災官糧。頭次一千石。其次八百石。末次一千二百石。共計三千石。加上咱們原本從鄉下強征來的存糧。全在地庫里鎖著。」帳房先生翻開冊子。朗聲念誦。
「明日米價漲到一百二十文。這批糧能換回整個豐源鎮的田契。何家這把賺大了。」大管事大笑出聲。
「知縣大老爺那邊的六成分紅。單獨立帳了嗎？」大管事止住笑。追問。
「單獨立了。明細清楚。連同咱們老爺的四成。全記在這本黑皮帳冊上。一筆一划。清清楚楚。」帳房先生指著紙頁。
「這帳冊可是要命的東西。千萬收好。若被查出來。滿門抄斬的大罪。」大管事站起身。
「此事絕不可漏風。把帳冊給我。我鎖進書案暗格。僅老爺與我有鑰匙。外人絕難打開。」大管事伸出手。
「大管事收好。」帳房先生遞過帳冊。
「你立刻去前門督戰。告訴護院。打死幾個帶頭的刁民。殺雞儆猴。絕不可讓他們衝進來。」大管事下令。
「我這就去。定要他們見點血。」帳房先生轉身。
房門推開。帳房先生離去。
大管事走到書案後。拉開抽屜。按下機關。放入黑皮帳冊。鎖好暗格。
吹滅蠟燭。推門走向前院。
秦霜推開窗戶。翻入管事房。
走到書案後。短匕刺入暗格木縫。用力一撬。
木板裂開。
拿出黑皮帳冊。翻看兩頁。
截留官糧。分贓明細。清清楚楚。
帳冊收入空間。
秦霜拿出一張白紙。一支炭筆。
手腕飛動。快速抄寫核心明細。
「截留賑災官糧三千石。知縣六成。何家四成。官糧藏於何家地庫。」
寫完。將白紙留在書案正中。
翻出窗戶。走向三號地庫。
開鎖。
「收。」上百匹細棉布消失。
秦霜撮唇。吹出輕哨。
兩短一長。
三息後。
何家高牆外。
「啪！哐當！」
巨大石塊重重砸在西側廂房瓦片上。瓦片碎裂聲在夜空中極度刺耳。
耳房門猛地被踹開。
「什麼聲音！」護院甲舉著火把衝出。
「西側廂房！有人砸瓦片！」護院乙拔出腰刀。
「有賊人聲東擊西？快！去西側拿人！大總管知道了非扒了咱們的皮！」護院甲大吼。
「等等。我去看看地庫。你們兩個帶人去西邊包抄。提防調虎離山。」護院丙提著燈籠走近。
「行。你守著地庫。絕不可出岔子。走！」護院甲招呼一聲。帶人狂奔向西。
雜亂的腳步聲奔向西側。
護院丙提著燈籠。右手握刀。走向三號地庫。
秦霜閃身。隱入地庫門旁的石柱陰影。
短匕滑入掌心。刀尖向下。
護院丙走到門前。伸手一推。鐵門應聲而開。
火光照進地庫。
空無一物。
護院丙雙眼圓睜。眼珠幾欲凸出。
「什麼！」
秦霜站在陰影深處。刀尖垂立。眼神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