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過峽谷。發出尖銳的呼嘯。
秦霜腳步一頓。抬手。
「怎麼了?」趙小虎停下腳。湊上前。
「血腥味。未乾透。」秦霜指向側前方的一塊巨石。「去巨石後面。藏好。」
柳氏捂著嘴。壓抑住咳嗽。「恩人。前面有歹人?」
「是。待著別動。我去探路。」秦霜調整胸前的綁帶。
「阿姐……」秦歲在睡夢中呢喃。
「睡。」秦霜輕拍他的後背。退燒藥效發作。秦歲睡得正沉。
「恩人千萬當心。」柳氏嗓音發顫。
「虎子。看好她們。」秦霜轉頭。「若有異動。帶她們往回跑。」
「我不走。我拿木棍幫你打。」趙小虎捏緊粗木棍。
「你去了盡添亂。護好柳嬸和小魚。這是命令。」秦霜直視他的眼睛。
「我懂了。死也護住她們。」趙小虎重重點頭。
「別輕易言死。活著最要緊。」秦霜轉身。貼著崖壁往前走。
走出三十步。
轉過一道彎。
前方豁然開朗。一處天然的寬闊石台出現在崖壁外側。
嘈雜的怒罵聲順著風飄過來。
「交出米糧!快點!」
「大爺。我們真絕糧了。餓了整整三日了!」一個老者跪在石台上。連連磕頭。
「少廢話!那布包里裝的何物!」一個瘦麻杆匪徒指著老者身後的婦人。
「這是觀音土!不能吃的!」婦人緊緊護住布包。大聲哭喊。
「拿過來!」瘦麻杆大步上前。一把奪過。用力撕開。黃土撒落一地。「呸!真是土!真晦氣!」
「搜身!把他們衣裳扒下來!找銅板!」一個刀疤臉匪首大喝。舉起生鏽的砍刀。
「大爺饒命!我們去涼州投親。真絕了盤纏!」老者抱住匪首的腿。
「涼州封關!你們去不了!把衣裳全脫了!那件破棉襖也脫下來!」刀疤臉一腳踢在老者胸口。
老者仰面倒地。額頭磕在尖石上。鮮血湧出。
「爺爺!」一個小女孩撲過去。放聲大哭。
「大爺。那是我給孫女救命的半塊干餅啊!」老者不顧流血。伸手去抓瘦麻杆的褲腿。
「拿來吧你!老子也餓著肚子呢!」瘦麻杆踢開老者。把半塊黑乎乎的麵餅塞進懷裡。
「求求你們。把餅還給我。我給你們磕頭了!」婦人跪在地上哀求。
「滾老實點!把那女娃的頭繩也摘下來!那是銀的!」另一個胖匪徒指著小女孩的頭髮。
「那是鐵的。真不是銀的!」婦人急忙護住小女孩。
「老子管你鐵的銀的。能換半口糙米就行!搜!」胖匪徒伸手去扯女娃的頭髮。
「你們這群強盜!不得好死!」人群中。一個漢子大罵。
「罵?再罵一句!老子先宰了你!」刀疤臉舉刀指向漢子。
秦霜隱在石柱後。冷眼旁觀。
七個匪徒。手裡拿著粗製砍刀和削尖的木棍。
步伐虛浮。握刀無力。無甲。配合散亂。
饑民落草。非正規土匪。
石台上被圍住的難民。約莫十人。瑟瑟發抖。
秦霜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秦歲。
呼吸勻淨。未被驚醒。
空間裡的槍械絕不可用。動靜太大。會引來更多麻煩。
冷兵器足矣。
秦霜右手滑入袖管。
兩把飛刀落入掌心。左手抽出短劍。
金屬貼著指腹。觸感冰涼。
石台上。爭搶愈演愈烈。
「娘。別求他們!他們就是一群畜生!」難民中。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大罵。雙拳緊握。
「大壯!閉嘴!別惹怒了大爺們!」婦人急忙去拉少年的衣角。
「他們連小孩的口糧都搶。求有什麼用!」少年雙眼通紅。死盯刀疤臉。
「喲呵。骨頭挺硬啊。」刀疤臉冷笑一聲。上前兩步。「老子最喜歡敲碎硬骨頭。去。把他娘的衣裳扒了!看他還硬不硬!」
「是!大哥!」胖匪徒走向婦人。伸手去抓婦人的衣領。
「別碰我娘!」少年怒吼。
少年猛然彎腰。抓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棍。奮力揮出。
「砰!」
木棍狠狠砸在胖匪徒的腦袋上。
「哎喲!我的頭!」胖匪徒慘叫一聲。捂著腦袋摔倒在地。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小兔崽子!你找死!」瘦麻杆見狀。舉起手裡的木棍衝上前。
「反了天了!上!弄死這小雜種!」另一名匪徒也拔出短刀撲過去。
少年揮舞木棍。試圖阻擋。
瘦麻杆一棍砸在少年的膝蓋彎上。
少年右腿一軟。單膝跪地。
另一名匪徒飛起一腳。踹中少年的胸口。
少年仰面栽倒。木棍脫手。
兩名匪徒一擁而上。將少年死死按在地上。拳打腳踢。
少年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護住頭部。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大壯!」婦人悽厲慘叫。撲過去想推開匪徒。「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
「滾開!」瘦麻杆反手一巴掌。將婦人扇倒在地。
「敢打我兄弟?」刀疤臉匪首吐了一口唾沫。大步跨過去。
「大爺饒命!他還是個孩子!」老者爬過來哀求。
刀疤臉一腳踹開老者。走到少年跟前。
「小雜種找死?老子成全你!」
刀疤臉高高舉起生鏽的砍刀。
冷風吹過。刀鋒泛著寒光。
直劈而下。
秦霜從石柱陰影中踏出。
右腕猛然翻轉。
飛刀破空。
「噗。」
利刃精準刺穿刀疤臉握刀的右手腕。
「啊!」刀疤臉爆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五指瞬間脫力張開。
生鏽的砍刀墜落。砸在青石板上。噹啷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