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歡好奇地多看了兩眼,陳阿圓立刻察覺他的視線,順著望過去,頓時噗嗤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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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禾和春杏也注意到了,春杏的臉唰地紅了,低著頭假裝整理衣角。
穀雨年紀小,還懵懵懂懂地東張西望,不明白大家為什麼突然安靜下來。
陳阿圓用手肘輕輕撞了撞春杏,擠眉弄眼地笑:「有些人啊,眼睛都快長到咱們這邊來了。」
春杏的臉更紅了,像熟透的桃子,她跺跺腳嗔道:「你胡說什麼呢!」
趙青禾也抿嘴直笑。
林景歡看著他們打啞謎,一臉茫然。
正想問個明白,就見那邊一個小伙子鼓起勇氣走了過來。
那小伙子約莫十七八歲,皮膚黝黑,身材結實,手裡攥著個木雕的小玩意兒。
他走到春杏面前,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結結巴巴地說:「春、春杏,這個給你。」
春杏的臉更紅了,接過木雕小聲嘟囔:「誰要你的破木頭。」
話是這麼說,她卻小心翼翼地把木雕收進懷裡。
那小伙子見春杏收下木雕,黝黑的臉上頓時綻開笑容,撓著頭嘿嘿傻笑。
春杏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拉著穀雨的手扭頭就走:「咱們快走吧,別耽誤工夫了!」
陳阿圓挽著林景歡的胳膊跟上,邊走邊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那是春杏的未婚夫,叫趙鐵柱,是趙家坳的。」
林景歡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未婚夫妻見面,難怪春杏這麼害羞。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趙鐵柱還站在原地傻笑著目送他們,直到春杏回頭瞪了他一眼,才依依不捨地轉身離開。
等走出一段距離,春杏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消退,她氣鼓鼓地瞪著陳阿圓:「就你話多!」
陳阿圓笑嘻嘻地湊過去:「我這不是替你高興嘛!鐵柱對你多上心啊,還特意給你雕小玩意兒。」
春杏哼了一聲,忽然眼珠一轉,促狹地笑道:「你也別高興太早,我昨兒個可聽我娘說了,陳嬸已經在給你相看對象了!」
陳阿圓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你、你胡說什麼!」
「我可沒胡說!「春杏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娘跟你娘一塊兒洗衣服時說的,還能有假?」
「聽說相看的是村東頭李家的二小子,還有王豆腐家的老三,都是能幹的小伙子呢!」
陳阿圓的臉唰地紅透了,像煮熟的蝦子:「你們別瞎說!我、我才不要相看!」
春杏故意逗他:「怎麼不要?李家二小子多能幹啊,王豆腐家的老三也是個會過日子的。我娘說陳嬸可滿意了,正琢磨著要挑哪個呢!」
「不許說!」陳阿圓撲過去要捂春杏的嘴,春杏笑著躲到趙青禾身後。
趙青禾被夾在中間,哭笑不得:「你們別鬧了,快看路!」
林景歡看著他們打鬧,笑得眉眼彎彎。
這場景讓他想起初中時班上女生討論男生的樣子,幼稚又可愛。
陳阿圓氣呼呼地停下腳步,挽著林景歡的胳膊:「還是歡哥兒好,咱們不跟這些壞人玩!」
春杏從趙青禾身後探出頭,故意朝陳阿圓做鬼臉:「有些人啊,嘴上說不要,心裡指不定多美呢!」
「李春杏!」
幾個人打打鬧鬧,沒個消停。
鬧夠了,陳阿圓挽著林景歡的胳膊繼續往前走,嘴裡嘀嘀咕咕道:「我才不相看呢,那些人一個個長得歪瓜裂棗的……」
林景歡眨了眨眼,感情陳阿圓還是個顏控。
那可就難辦咯!
這窮鄉僻壤的,能找出幾個周正小伙?
不過說來……那天在廟會上見到的書生倒是挺俊的,眉眼清雋,身姿挺拔,可惜萍水相逢,連人家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呸呸呸!
人家書生俊不俊跟他有什麼關係,他一個現代人還能真嫁人不成?
林景歡甩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腦子。
「要我說啊,」春杏突然把話題轉到林景歡身上,「歡哥兒才是最不用愁的,早就定了沈家那門好親事。」
林景歡正在走神,聽到這話頓時一個激靈。
趙青禾羨慕地說:「是啊,沈秀才是讀書人,將來要是中了舉,歡哥兒就是舉人夫郎了。」
林景歡聽得頭皮發麻,趕緊轉移話題:「咱們還是快摘槐花吧,再耽擱天該熱了。」
幾人這才收斂了些,加快腳步往山腳走。
越靠近山腳,槐花的香氣越濃郁。
遠遠望去,山坡上一片雪白,像是落了一層薄雪。
「好多槐花啊!」穀雨第一個歡呼著跑過去。
趙青禾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長竹竿,利索地爬上樹,用竹竿輕輕敲打樹枝。
雪白的槐花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花雨。
林景歡趕緊撐開帶來的布單,和陳阿圓一起在樹下接住落下的槐花。
花瓣落在臉上痒痒的,帶著甜甜的香氣。
「小心別把葉子也打下來!」春杏在樹下指揮,「只要花,不要葉!」
趙青禾在樹上應了一聲,手下動作更輕了。
陳阿圓一邊接花一邊小聲對林景歡說:「其實春杏的未婚夫家條件不錯,趙鐵柱他爹是趙家坳的里正,家裡有幾十畝好田呢。」
林景歡有些意外:「那春杏嫁過去豈不是要當少奶奶了?」
陳阿圓噗嗤一笑:「什麼少奶奶,鄉下人家哪有那麼講究。不過確實不用愁吃穿就是了。」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就是趙鐵柱有點憨,不太會說話,春杏有時候嫌他悶。」
林景歡想起剛才那個黝黑結實的小伙子,確實看起來憨厚老實。
「不過憨有憨的好處,「陳阿圓繼續說,「至少不會在外面拈花惹草。我娘說,找男人就要找老實的,花花腸子的最要不得。」
林景歡囧了囧,他真的不想要跟一群半大孩子討論找男人的話題啊!
讓他有種和閨蜜背後蛐蛐男人的錯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