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軟很糯又帶著點委屈的嗓音,在寂靜的深夜,直往陸衍之心口戳。
昏暗的房間內,不止是她,陸衍之同樣眸色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晚安。」低沉的嗓音撫平了姜時念心中的惶恐,與不安。
她沒說話,只是閉上眼,不多時,陸衍之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
第二天清晨。
姜時念睜開眼時,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攤開雙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紗布還在,她又抬手捏了捏臉。
看來,重生這件事,是真的了,她不用再提心弔膽,這到底會不會,只是一場美夢了。
身側的人早已經離開了,姜時念手伸進去被子裡摸了一下,他躺過的那個位置,早就涼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去洗漱後,直接到了衣帽間。
別墅總共三樓,二樓是主臥、次臥和陸衍之的書房,而三樓,則是姜時念和陸衍之的衣帽間,還有一個很大的健身房。
陸衍之雷打不動每日會早起跑步半小時,數年如一日般自律。
姜時念挑了一條天青色,帶有茉莉花刺繡的,不算太正式的小旗袍。
上一世,她平日裡都是簡單的T恤和最素的牛仔褲,這個衣帽間裡面的衣服,除了必要的場合外,她一次都沒穿過。
系好最後一粒盤扣時,姜時念抬眸看著鏡子裡的人。
天青色旗袍完美地貼著她的曲線,顏色像是雨洗過後的遠山,又似晨霧散開後的第一縷天光,帶著若有似無的濕意。
領口十分貼合,盤扣一路嚴嚴實實地扣到頸下,只在鎖骨凹陷處留了一點空。
瓷白細膩的肌膚,與天青色的綢緞相接,清冷得像是初雪落在青石板上,更顯膚白細膩。
她側了個身,才發現腰線收得極緊,絲滑綢料裹住每一寸起伏,沒有一絲餘量,也沒有一點勒痕,纖穠合度,絲毫不差。
衣帽間上方的燈光漫過肩頭,姜時念抬手理了下額前一縷不太聽話的碎發,隨著袖口微微上抬,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青色的脈絡在細膩薄皮下,隱約可見。
裙擺上繡著幾朵茉莉花,素白的絲線隱在天青色底色下,安安靜靜地伏在小腿上,她輕輕提了下裙擺,那幾朵花便從褶皺里探出頭來,柔媚的旗袍因著幾朵茉莉花,格外添了一絲清冷。
鏡子裡的女子,眉目婉約而嬌媚,嘴唇飽滿,唇色較深,艷而不俗。
姜時念十分滿意,可也好奇,這身旗袍穿在她身上,尺寸完全合適,沒記錯的話,她並沒有報過尺寸給陸衍之,他是怎麼知道她的尺碼的?
兩人當初結婚那場婚禮,穿的是中式的鳳冠霞帔,喜服雖合身,但也略微寬鬆,不似旗袍這般嚴絲合縫。
若是陸衍之知道她此刻的猜想,必會讓她知曉,男人天生對手掌丈量尺寸的自信。
姜時念回到臥室,梳妝檯上除了她慣用的護膚品外,還有全套的,未開封的彩妝。
上一世,她從未想過好好打扮自己,整日活在姜羽的蠱惑下,再過半個小時,姜羽就要來了,她得抓緊時間。
姜時念皮膚白皙細膩,又富有光澤,只是塗個粉底液,上了一點腮紅,眉毛用眉筆輕輕勾勒,塗上唇膏,便美得不可方物。
微卷的及腰長發,被她隨意的披著,姜時念走到樓梯口時,意外發現起床很早的人,竟然還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握住扶手的手不自覺縮緊,她沒記錯的話,上一世的今天,她起來後陸衍之已經走了。
所以,因為她昨晚的舉動,脫離了上一世原有的軌道,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悄然發生變化了嗎?
「姜小姐,早餐已經好了。」張姨給陸衍之送了早餐上桌,餘光掃到樓梯口上一抹靚麗的身影,她不自覺驚呼出聲。
一年多了,這對夫妻早餐一起吃的次數,比她十根手指頭還要少!
尤其這位平日裡穿著素淨,不施粉黛的女主人,今天竟然破天荒地穿了件如此優雅美麗的旗袍,隔著遠遠的距離,也能看到她唇色比平日裡更艷,似乎還化了妝?
陸衍之喝了一口黑咖啡,聞言抬頭,在看到樓梯口上站著的人時,捏住咖啡杯杯柄的手一緊。
窗外的陽光只能從走廊窗戶透進來,樓梯口光線偏暗,仍然無法遮蓋她身上明媚優雅的氣質。
這件旗袍,是陸衍之的母親孟萱的忘年交親手縫製的,陸衍之還能想起,送給她的時候,姜時念態度淡漠的接過,可一次沒有穿。
不僅這一件,衣帽間裡,他為她添置的衣服,首飾,她都沒有碰過。
陸衍之眸色深了深,腦海里又想起昨晚她說的話,所以,她已經開始改變了?
姜時念慢吞吞地下樓,走到餐桌邊,張姨已經拿出了她的那份早餐,「姜小姐,您今天真漂亮!」
兩人結婚後,她不讓別墅里的人喊她『陸太太』、『陸夫人』這樣的稱呼,陸衍之也一味的縱容著她。
姜時念拉開椅子坐在了陸衍之對面。
他穿著一襲手工高定西裝,修長的雙腿被剪裁得體的西裝褲包裹著,矜貴又禁慾。
「早呀。」姜時念面前的早餐,和陸衍之面前的一樣,只是她沒有黑咖啡,是一杯鮮榨橙汁。
陸衍之剛拿起叉子準備叉塊牛排,語氣漫不經心地,「早。」
姜時念被他這不冷不淡的態度弄得有些緊張,她故作淡定地看向他,「你今天這身衣服,很帥!」
嗓音輕輕軟軟的,陸衍之挑了下眉,一直克制著的,毫無波瀾的眼眸,總算有了幾分興致。
他放下刀叉,整個人慵懶地靠在餐椅上,修長的腿換了個姿勢,斂起眸底的情緒,唇角有了一抹不太明顯的弧度,嗓音低啞,「我每天穿衣風格,都是如此。」
姜時念沒想到他直接把她的臉按在地上,不過現在,是她要表明決心和態度,等以後她再翻舊帳問他要個說法。
她嘴角微微上揚,姣好的面容明媚似雪,那雙澄澈的眼眸很亮,「以前你出門的時候我還沒起床,不然我早就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