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念回過神來,「我,我馬上就出來了。」
她拿浴巾擦乾淨了身子,又穿上貼身衣物和睡衣,站在鏡子前和裡面的人對了兩眼。
姜時念打小就知道自己長得漂亮,學生時代,她沒少收過情書。
鏡子的這張臉,明媚皓齒,五官精緻,眉眼微微上揚,眼神乾淨澄澈,如琉璃般的瞳孔皎潔似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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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民帶姜羽母女進姜家前,姜時念還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從小到大,想要的只要開口,第二天就會出現在她面前,從來都是沒有絲毫顧忌的。
直至媽媽車禍去世的第二個月,姜民帶了一對母女回家,說以後,他們就是一家人了。
那天之後,一切都變了,姜民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姜羽,就連和陸衍之的聯姻,起初姜民是打算讓姜羽嫁進陸家的,是陸衍之不同意,他說,要聯姻,對象只能是姜時念。
那時候姜時念不知道,以為是陸家名門望族,在乎家世清白,可後來才知道,只是因為他真的愛慘了她。
否則,京城那麼多名媛,為什麼他不娶。
姜時念對著鏡子裡的人笑了笑,才走出浴室。
陸衍之此刻已經躺在了床上,他穿著深色V領睡袍,被子只遮住了腰際。
上一世結婚兩年多,他們同床共枕的次數,其實屈指可數。
明明結婚前,她也是對他有好感的,可就是因為新婚夜,不太好的初次體驗,加上姜羽給她的那些照片,姜時念已經是抱著有色目光來看待他了。
此刻,她站的位置距離那張大床,足足有十多米。
剛洗過澡的男人,自帶清爽氣質。
平日裡總是一絲不苟梳起的頭髮,此刻隨意的披著,額前的碎發遮住骨相優越的眉骨。
男人臉部輪廓分明,在臥室明亮的光線下仍然透出幾分冷峻。
他靠坐在床頭,修長指間拿著一本經濟學書。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陸衍之漫不經心地抬眸,看見她站在原地不動,一張精緻的小臉素淨白皙,飽滿的紅唇十分漂亮。
因著剛洗過澡的緣故,臉上還帶著一層很好看,很誘人的淡粉色。
只是白皙的小手還緊緊抓著睡衣衣擺,泄露了她的緊張,不安,和,不情願。
陸衍之雙眸眯了眯,嗓音低冷,
「如果不想睡主臥的話,可以回次臥。」
男人看似毫無波瀾的眼眸緊了緊,捏著書的手指也重了兩分力。
果然是個小騙子。
姜時念沒想到這才一會兒,他的態度又冷了下來。
不過她不會被擊退的。
姜時念走到右側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兩人一個在床的左側,一個在床的右側,中間隔了一條銀河系。
她將被子往上拉,手拉著被子的一角,轉頭看他時,正好發現他也垂眸看著她。
姜時念抿了抿唇,在他的眼神注視下,一點點的往左側挪。
陸衍之淡漠的眼眸,終於在她快要挪到床中間時,有了一絲異樣的波動。
姜時念精準地捕捉到了這一幕,她停下了動作,沒敢再繼續。
不過好在兩人之間銀行系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了地球和太陽系的距離了。
姜時念心底還是不免升起了一股挫敗感。
她都這樣主動往他靠近了,他怎麼還能這麼無動於衷?
上一世,他不是很喜歡抱她嗎?
甚至好幾次半夜,跑到次臥抱著她睡。
陸衍之隨手將看了十多分鐘,仍然一個字沒看進腦海里的書,扔在了一邊,他俯身欺近,語氣捉摸不透,
「有話要和我說?」
剛才,她掀開被子躺上來時,他的情緒就已然有了波動,只是早已學會了喜怒不形於色,他並未表現出半分異樣讓她察覺。
可她卻一點點的靠近,更進一步的打破了兩人僵持許久的局面。
一張俊臉在眼前放大,姜時念鼻息間聞到了一股很好聞的清冽氣息,像是特調的淡淡松木香,帶著清冷疏離,如同他此刻的語氣。
隨著他的貼近,睡袍領口敞得更開,男人優越的腹部肌肉映入眼帘。
姜時念一時看得有些呆了,紅唇微張,卻是半個字都吐不出。
陸衍之眸色越發深沉晦暗,牢牢盯著她的臉,像是要看透她一般。
即使重活一世,姜時念也頂不住這麼灼熱的審視,她嗓音比剛才還要軟了幾些,語氣賊真誠,
「睡床邊,我一個翻身就掉下去了。」
陸衍之給她拿的睡衣,十分保守,可她這會兒側躺著對著他,由於地心引力,溝壑擠到了一起,他只是垂眸,入眼就能看到一片白潤。
他喉間不自覺溢出了一聲極低的喘,嗓音更低了,「躺平,我關燈睡覺。」
姜時念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好兇哦,而且還不和她說晚安。
她躺平身子,手還攥著被子,墨色長髮柔順的散在床單上,髮絲細膩,泛著柔亮的光澤,在明亮的燈光下,襯得肌膚更加似雪。
陸衍之看她的眼神,漸漸趨於平靜,「手腕,放在被子上,小心睡著時壓著。」
姜時念眨了眨眼,很乖地將手拿出來,放在了被子上。
陸衍之眼皮掀了掀,側身關了燈,臥室內陷入了一片昏暗。
兩米寬的大床上,躺著心思各異的兩人。
姜時念毫無睡意,周遭空氣里,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漸濃,就連空氣,也似乎變得沸騰了起來。
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其實,她很想側躺著看他。
落地窗被厚重的窗簾遮住,只有走廊的燈從門縫下隱隱透進來,姜時念小聲開口,「陸衍之?」
身側男人軀體微微一頓,音色極啞的應了一聲,
「有事?」
姜時念緊張得眼睫顫了顫,垂在被子上的手下意識地縮緊,「就是想和你說一聲,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