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乖又壞,倒是可愛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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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泠眼底漫開了一絲極淡的笑意,抬起手,摸了摸季溯毛茸茸的腦袋。
勾唇:「還不算太笨。」
季溯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像極了得到主人誇獎的大型忠犬,幻尾都已經搖出殘影了。
他在桌子下面的手指,更是勾緊了她的手指。
還特別不安分地,故意用指腹,在她手指上慢慢繞著圈。
一圈一圈,像是在撒嬌。
他仰著那張頂級神顏,笑得眉眼彎彎,語氣里還帶出了幾分黏糊糊的撒嬌:「因為,我都是跟著姐姐學的呀~」
「姐姐這麼聰明,我天天跟在姐姐身邊,當然也會變聰明一點點!~」
「小狗就算只跟著姐姐學一點點,就不會太笨了噠!」
這情緒價值,簡直拉滿,夯爆了!
溫泠清冷的眉眼,都染上了幾分笑意。
陸懷仁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模樣,臉都綠了。
尤其是周圍那些董事看他的目光,那叫一個鄙夷,那叫一個厭惡,那叫一個嘲諷。
他胸口的怒火,瞬間燒到了極點。
「夠了!」
陸懷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額前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鋒銳,惡狠狠地怒視著季溯:「這裡是溫氏的董事會,輪不到你這個外人在這裡胡說八道,搬弄是非!」
「你一個外人,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白臉,有什麼資格對溫氏的事情指手畫腳?」
季溯長睫輕輕垂下,像是被嚇到了一樣。
那勾纏著溫泠的手指,更是委屈地在她指尖蹭了蹭,整個人都還往溫泠的身邊靠。
「姐姐……」
小狗語氣委屈得不行,還眨巴著濕漉漉的狗狗眼:「我是不是說錯話了?陸前輩看起來好生氣呀。」
「可是,我只是把聽到的事情,重新說了一遍而已。」
「如果我說錯了的話,他為什麼不解釋呢?」
那語氣,那表情,茶得整個會議室都快飄滿茶香了。
陸懷仁更是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這小白臉,簡直就是個綠茶!死綠茶!
他按在桌子上的五指都攥成了拳頭。
溫泠勾著唇,反手握住了季溯的手,這才緩緩撩起了眼尾,斜斜地看向了陸懷仁。
在目光落到陸懷仁身上的那一瞬,眼底那點對季溯才有的縱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一片令人膽寒的冷。
她嗓音都冷了幾分:「他說的,哪一句不是實話?」
陸懷仁剛握緊的拳頭,稍稍鬆了幾分,麵皮抽搐得厲害。
溫泠眉眼清冷,又道:「你手裡所謂的原始資料,難道不是溫氏的私有機密?」
「你難道沒有拿著你亡妻、我已逝母親的東西,以此脅迫董事會,讓你那個……」
她刻意停頓了下,又勾起殷紅的唇角,勾出一抹嘲諷至極的冷弧,一字一句:「繼子,這麼一個連項目基礎審核都通不過的廢物,進入溫氏最核心的項目組嗎?」
她甚至還刻意咬重了「繼子」這兩個字。
那一個字,一個字,就像是一道道巴掌,一下一下狠狠抽在了陸懷仁父子的臉上。
簡直把他們原本就扯下來的遮羞布,又扔到地上踩了好幾腳。
陸承光臉色慘白。
陸懷仁的臉皮,也徹底掛不住了,嘴唇都動了幾下,卻偏偏找不到半句話來反駁。
溫泠就笑:「既然你覺得季溯說的不對,現在,該你解釋了。」
陸懷仁面色發白,嘴唇更是抖得厲害。
溫泠也懶得給他說廢話的機會:「既然你無從解釋,那我給你個方向。」
「陸董,你可以開始解釋解釋,你手裡這份所謂的原始資料,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視線,再一次落在了陸懷仁身上。
陸懷仁手掌還壓著文件袋。
原本還想拿著這個文件袋,作為自己拿下海外核心項目資格的籌碼。
可現在,卻完全是一塊燙手山芋了。
他被堵得喉嚨發緊,嘴唇囁嚅了好一會兒,才強撐著開口:「我、我是溫氏的股東,也是阿瀾的丈夫,是阿瀾最親密的人。」
「當年這個項目,我也知道一些,我手裡有部分原始資料,不是很正常嗎?」
「最親密的人?」
溫泠緩緩重複著這幾個字,眉眼間的嘲諷更甚。
而那雙看向陸懷仁的眼睛,愈發的沉冷。
她是真沒想到,陸懷仁居然還有臉,在這裡自稱是媽媽最親密的人。
他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
在媽媽病重的時候,他在外面陪著自己的情人,養著兩個比她還大的私生子女。
在媽媽死後不久。
兩個月的時間都不到吧。
他就迫不及待將那對母子三人帶進溫家,登堂入室。
然後把媽媽曾經生活過的痕跡,一點一點抹去。
侵占媽媽的遺物。
利用媽媽,給自己私生子鋪路。
而現在,卻還敢擺出一副深情丈夫的嘴臉,說自己是媽媽最親密的人。
噁心。
真的太噁心了。
他根本就連提及媽媽的資格都沒有。
溫泠眉眼間的冷意,更深了幾分。
太陽穴里的神經,也開始隱隱突突跳動。
那種熟悉的尖銳刺痛感,順著太陽穴,一點一點蔓延開來。
煩躁,噁心。
還有一股說不出的厭倦。
她真的不願再聽陸懷仁那張嘴裡,說出任何和媽媽有關的話。
溫泠眉心緊蹙,深吸一口氣準備繼續的時候。
一隻溫軟的手,突然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季溯沒有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貼近了她幾分。
乾淨清冽的木質冷香,隨著他的靠近,一點一點縈繞在溫泠鼻息間。
也一點一點,驅散了那股突如其來的煩躁和頭痛。
季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那雙濕漉漉的狗狗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滿是無聲的心疼和擔憂。
溫泠緊繃的眉眼,緩緩鬆了些。
那股突突直跳的疼痛,也被漸漸壓了下去。
她反握了一下季溯的手,迎著小狗擔憂的眼睛,微微勾了勾唇。
而後,撩起眉眼,面無表情掃了陸懷仁一眼。
她抬手,隨意做了個手勢:「白特助。」
白菀清立即會意:「是,溫總。」
她拿起投影遙控,一邊在平板上操作了幾下。
一邊道:「各位董事,請看大屏幕。」
只見投影屏幕里,出現了一本黑色橡木紋筆記本的掃描圖。
邊角已經磨損。
內頁,是溫歸瀾親手寫下的一行行字跡。
在場幾位溫氏的元老董事,幾乎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是……前溫董事長的字跡!」
「沒錯,是前溫董親筆寫的!」
白菀清將其中幾段重點內容放大,完整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陸懷仁不具備參與海外新能源項目核心談判的專業能力及決策權限。】
【其數次試圖接觸項目核心數據、合作方名單及內部風險評估資料,均已駁回。】
【海外新能源項目涉及溫氏未來十年戰略布局,在我正式授權前,嚴禁陸懷仁以任何名義接觸、調閱、複製或留存海外新能源項目核心資料。】
一行一行,清晰無比。
會議室內,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陸懷仁看著那些屬於溫歸瀾的字跡,所寫的那一行行的字,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就連放在桌面的拳頭,都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
尤其是剛剛替陸懷仁說話的那幾個董事,臉色更是難看得不行。
前溫董事長生前,竟然已經明確禁止陸懷仁接觸海外項目。
那陸懷仁現在拿出來的所謂「原始資料」。
不管他是通過什麼方式,什麼渠道得到這些原始資料……
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白菀清站在投影前,神色嚴肅,專業無比:「以上內容,來自前任董事長溫歸瀾女士生前留下的項目手稿。」
「該筆記本已經由專業機構完成紙張年份、墨跡形成時間及筆跡鑑定,也經由我身後兩位律師共同見證,初步確認,內容真實有效,且具備法律效應。」
她目光落在陸懷仁身上:「根據溫歸瀾董事長留下的記錄,陸懷仁董事當年並不具備海外新能源項目的核心參與權限。」
「不僅如此,溫歸瀾董事長曾明確拒絕陸懷仁董事參與項目核心談判,並書面禁止他以任何形式接觸、留存項目機密。」
白菀清說到這裡,就頓住了,視線看向了溫泠。
溫泠一隻手漫不經心地在桌下,輕輕把玩著季溯修長的手指,就連嗓音都多了幾分慵懶:「所以,陸董,現在麻煩你當著全體董事以及法務團隊的面,好好解釋一下,你所謂的原始資料,是從哪裡來的?」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那個文件袋上:「這份連我母親都明確禁止你接觸的原始資料,究竟……是怎麼到你手裡的?」
她又將目光緩緩上移,落在陸懷仁的那張完全已經扭曲了的臉上,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如果這份資料是真實資料,那就說明,你涉嫌未經授權非法獲取、私自留存溫氏核心項目機密。」
「但……如果這份資料不是完整真實的核心資料,那你就是拿著一份來源不明、真實性存疑的東西,試圖干預溫氏重大項目人事安排。」
說到這裡,溫泠唇角的笑意,都加深了幾分。
「無論是哪一種。」
她纖白的手指,漫不經心輕敲了下桌面:「你都沒有資格,拿它來和董事會談條件。」
溫泠的話,不疾不徐,不緊不慢。
陸懷仁的臉,已經慘白到了極點。
一旁的吳律師,也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
他將手裡的文件合上,開口說道:「各位董事,關於溫歸瀾女士留下的筆記,以及相關手寫批註,均已通過合法合規的程序,由專業機構完成筆跡鑑定。」
「可以確認,所有內容確為溫歸瀾女士本人所寫。」
「所記錄的項目權限安排,也與溫氏當年的內部存檔相互印證。」
說著,他看向陸懷仁,語氣依舊是平靜的:「至於陸董現在拿出來的資料,若是一份內容不完整,也未經項目組驗證,偽裝成項目核心文件,再以此影響董事判斷、干涉核心項目人員安排。」
「該行為,已經涉嫌損害公司利益,違反董事應盡的基本義務。」
「若後續查明其資料來源存在問題,溫氏有權繼續追究。」
吳律師的話並不算多,卻也已經足夠。
會議室內,那些董事看向陸懷仁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是剛剛那種觀望,也不再是那種隱晦試探。
而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嘲諷。
在座的,哪個不是人精?
事情走到這一步,誰還看不明白?
他們都很清楚,陸懷仁壓根就不是為了溫氏集團,也根本就不是為了所謂的大局。
他根本就是扣著亡妻留下來的東西,把原本就屬於溫氏的項目資料,來當成他的籌碼,用來給一個繼子鋪路換取利益。
知道是一回事。
這事兒被完完全全攤開在明面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說是繼子。
可陸懷仁對陸承光的事情,實在上心得過分。
為了讓陸承光進入核心項目組。
不惜私下拉攏董事,不惜拿溫氏的項目利益做交換。
甚至連自己的臉面都不要了。
這哪裡像是在替一個繼子謀劃?
一個正常的繼父,會為了繼子做到這種地步?
幾位董事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都浮現出了幾分意味深長的譏諷。
大家看陸懷仁的眼神,也是完全沒有遮掩的意思。
陸懷仁自然也看明白了。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
那種被人扒光了所有遮羞布,扔到眾目睽睽之下審視的難堪,幾乎逼得他失去理智。
「夠了!」
陸懷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溫泠,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你就非得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羞辱我嗎?」
他眼眶微紅,聲音里甚至硬生生擠出了幾分受傷和悲憤:「我再怎麼說,也是你的親生父親。」
「就算昨晚陸家的事情讓你不高興,你也不能把家裡的矛盾帶到公司來鬧!」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一副被親生女兒傷透了心的模樣:「我養你這麼多年,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在公司里,聯合外人,對付自己的親生父親?」
「不過是家裡發生了一點小事,你就非要把我逼到這個地步?」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自己的親生父親,才肯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