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泠的指尖,微微收緊。
季溯安靜地靠在她身邊,連呼吸都放輕了。
【泠寶,對不起,因為媽媽的食言,才讓你這麼辛苦。
你不要難過,也不要怪自己不夠堅強,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媽媽知道,你從小就比別的孩子懂事。
小小年紀,就學會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飯,生病了也不會哭,明明很想讓媽媽陪,卻總會抱著小枕頭說『媽媽工作忙,泠寶可以自己睡。』
可媽媽從來都不希望你這麼懂事。
媽媽希望你可以肆意撒嬌,希望你可以肆意任性,希望你被人好好愛著。
即便媽媽沒有陪著你,你也不要逼著自己,把所有疼都藏起來。】
溫泠的眸光,微微地漾動了下。
面上神色沒太大情緒波動。
可那隻握著季溯的手,卻稍稍加重了力道。
季溯將自己毛茸茸的腦袋,枕在溫泠的頸窩,嗓音軟軟開口:「姐姐,以後可不要逼著自己,把所有疼都藏起來。」
溫泠捏了捏他的手,繼續往下看。
【泠寶,媽媽知道你很喜歡爸爸。
你經常會牽著他的手,笑著問我,爸爸是不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
會會把你舉得很高,會帶你去看煙花,會在媽媽忙的時候,給你買你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所以媽媽曾經也願意相信,他至少會是一個好父親。
可是後來,媽媽病得越來越重,也終於察覺到,有些人藏得太深,有些野心,早就在看不見的地方生了根。
你爸……陸懷仁不是一個真正能被依靠的人,可是媽媽察覺得太晚了。
他這些年偽裝得很好,在溫氏也經營多年,手裡還握著一部分本該屬於他的利益。
媽媽沒有掌握足夠多的證據,不能僅憑懷疑,就將他手裡的東西全部收回。
貿然撕破臉,只會讓溫氏動盪,也會讓年紀尚小的你,先一步暴露在風雨里。
所以媽媽只能先替你鋪路。
媽媽的遺囑,就是對你最好的保護。】
溫泠看到這裡,眸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原來,媽媽已經知道了陸懷仁的狼子野心。
知道了陸懷仁不可信。
只是,在最後的日子裡,她沒有足夠的時間清算,只能用最後的力量,替她鋪平一條,能讓她安然長大的路。
她用自己的方式,讓陸家的人蹦躂了這麼多年,也依舊無法得償所願。
而且,這條路……
是基於媽媽對她絕對的信任。
相信她,不會被陸懷仁矇騙,不會交出溫氏。
相信她有能力在十八歲之後,從陸懷仁的手裡,奪回溫氏。
她一直以為,媽媽走得太快。
快到沒有來得及替她想太多。
可原來,媽媽早就替她想好了所有可能。
甚至連陸懷仁會如何利用她對父親的期待,都算到了。
溫泠忽然想起了這些年,陸懷仁帶著方曼蕊,在她面前一遍又一遍演著慈父慈母戲碼。
一遍又一遍,想要唆使她交出溫家的繼承權。
可又在每一次惱羞成怒,卻又不敢真的對她下死手的模樣。
這一切,都是媽媽所算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