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泠睫羽極輕地顫了一下。
這句話,精準無誤地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她的目光,也重新落回了那張照片上。
昏黃燈光下,照片裡溫歸瀾的眉眼,似乎比記憶里更溫柔。
溫泠忽然覺得,心口某個早已荒蕪很久的地方,像是被一縷暖光輕輕照了進去。
一點一點,軟了下來。
季溯握緊了她的手,腦袋在她肩上蹭了蹭:「所以啊,姐姐才不是從一開始,就沒人疼,沒人愛。」
「溫阿姨一直都在好好愛姐姐。」
「而且……」他揚起小腦袋,濕漉漉的狗狗眼很認真地看著溫泠,一字一頓道,「姐姐現在這麼厲害,這麼優秀,也說明姐姐這些年,一直都有在替溫阿姨,好好愛自己。」
溫泠的眼睫又顫了一下。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慢慢揉開。
她偏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頭,卻滿眼心疼看著的小狗,心口有些發熱。
她抬起手,忍不住輕輕揉了揉季溯那一頭柔軟的碎發。
季溯立刻乖乖低頭,把腦袋往她掌心裡送。
「嗷嗚……」
王子看到這一幕,頓時不樂意了,胖腦袋從溫泠懷裡鑽出來,用濕漉漉的鼻尖拱了拱溫泠的手腕。
「嗷嗚!」也要摸也要摸,本汪也要被摸摸!
王子瘋狂搖著尾巴,也要和季溯爭寵。
溫泠低頭。
一人一狗,全都眼巴巴看著她。
她唇角終於勾起了笑,眉眼間那點沉沉的冷意,也徹底鬆散下來。
她一隻手摸了摸季溯的頭,一隻手摸了摸王子的腦袋。
一人一狗,都被哄得很滿意。
她唇角的笑也更深,更真實了幾分。
季溯彎起眼睛,滿臉都寫著滿足。
他蹭了蹭溫泠肩頭,視線落在她手裡的信封上,像個好奇的撒嬌精:「姐姐快看看信,我也很好奇溫阿姨給姐姐寫了什麼呢~」
「我想知道,溫阿姨對姐姐的愛~有沒有我對姐姐的愛深。」
溫泠瞥他一眼,抬手戳了下他的腦袋。
季溯立即眨巴著濕漉漉的狗狗眼,乖軟得不行:「如果姐姐不想讓我看~我保證不亂看,只有姐姐允許,我才看……」
話是這麼說,但那張臉上,明晃晃寫滿了委屈。
像是只要溫泠點個頭,他都能馬上哭出來似地。
還真是個……小綠茶。
溫泠輕嗤了一下,沒有再理他,而是緩緩地拆開了信封。
信紙被小心摺疊著。
展開時,紙頁發出極輕的聲響。
入目的第一行字,便讓溫泠的目光微微凝住,心口都有些發澀。
【泠寶,如果你看到了這封信,說明媽媽沒能陪你走到你真正長大的那一天。
媽媽很遺憾沒能親眼看著我的泠寶長大,遺憾沒能陪你過十八歲生日,遺憾看著你接手溫氏,遺憾沒能看著你從那個總愛趴在媽媽書桌上睡覺的小姑娘,長成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遺憾沒能在你第一次獨自面對風雨的時候,站在你身後告訴你,別怕,媽媽在。
如果這一路讓你走得很辛苦,媽媽先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
溫泠的呼吸,輕輕一滯,眼睫顫得更厲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