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溯渾身微僵。
那雙濕漉漉的墨眸里，此刻還翻湧著沒有完全褪去的墨色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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繾綣、深濃，甚至帶著近乎病態的偏執與占有欲，就這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濃烈滾燙得……幾乎要將人吞沒。
可在溫泠「規矩點」那三個字落下之後。
他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又一點一點被壓了下去。
壓得很用力。
壓得眼尾都紅得更厲害了。
他乖乖鬆了幾分力道。
只是，扶在她腰側的手，依舊捨不得徹底放開。
再抬眸的時候，那雙漂亮到過分的狗狗眼裡，滿是濃得化不開的委屈。
像是瞬間褪去了所有的攻擊性，被主人無情訓斥了的大型忠犬。
他委委屈屈地就著被捏住下巴的姿勢，極其眷戀地在溫泠的掌心裡蹭了蹭。
「姐姐……」嗓音啞得要命，拖著黏糊糊的尾音控訴，「你好狠的心吶~」
聽著，委屈得不行：「親完就不認人。」
「明明是姐姐先獎勵我的，現在又不讓我繼續。」
他抿了抿唇，眼尾泛紅，連嗓音都帶著幾分潮濕的軟：「姐姐欺負小狗。」
溫泠看著他這副被欺負壞了的模樣，心底那點沉沉的陰霾，倒是被衝散了幾分。
她指尖在他唇角輕輕擦過。
那上面還帶著一點被她吻過後的水色。
泛著紅。
漂亮得過分。
也勾人得過分。
溫泠輕笑了聲：「小狗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
季溯眨巴著眼睛，再蹭了下她：「那姐姐喜歡嗎？」
溫泠定定看了他幾秒。
抬手，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輕輕揉了一把。
沒有回答。
但這個動作，已經足夠表明她的答案。
季溯的眼睛唰地一下晶亮。
哪怕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可姐姐願意摸他的頭。
就很好。
很好很好。
他低下頭，將自己的腦袋貼在溫泠肩上，輕輕蹭了蹭。
用自己的氣息，乖乖地，安靜地陪著她。
……
黑色瑪莎拉蒂駛入溫家別墅。
車子停穩。
何叔下了車後，剛一轉頭想替自家小小姐開車門。
卻見后座兩人已經下了車。
季溯跟在溫泠的身後，兩人手拉著手。
何叔的視線，一眼就落在了季溯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上，
尤其是男人唇瓣明顯有些紅，眼尾也染著一層薄薄的緋色。
整個人就乖乖地被小小姐牽著，一副被狠狠欺負過，卻又心甘情願得不行的模樣。
何叔瞬間懂了。
他先是看了看自家小小姐。
又看了看季溯。
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種極其欣慰，極其感動，又極其像是霸總小說里老管家終於等到自家少爺……啊不，是自家小小姐開竅的表情。
何叔眼眶都快濕潤了。
他悄悄攥緊了手帕。
嗚嗚嗚，好久沒看到小小姐身邊，有這麼乖，這麼會哄人，能讓小小姐放在心上的人了。
他們小小姐，終於不再是一個人了。
她回家的時候，有人等。
她難過的時候，有人陪。
她想安靜的時候，也終於有個人能什麼都不問，只乖乖守在她身邊。
這不是愛情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