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泠撩起眼尾,淡淡看向陸懷仁,紅唇漫不經心吐出三個字:「我拒絕。」
「溫泠!」
陸懷仁臉色直接沉了,也完全不裝了,將筷子重重砸在桌子上:「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不管你怎麼想,這個項目,你必須帶承光進去。」
那一砸,把桌子都砸得啪啪響。
方曼蕊就裝模作樣地在旁邊拍了拍陸懷仁的胳膊,溫聲勸著:「老公,你怎麼能在孩子的面前發脾氣?小泠向來孝順,今天是你的生日,她肯定不會駁了你的面子,你別生氣。」
這話,又疊加了道德綁架buff。
但,溫泠壓根就不在乎陸家這一家子的道德綁架:「沒有能力的人進組,只會給項目製造風險。」
「我不會拿整個溫氏,給他試錯,他還沒那個資格。」
陸懷仁壓抑許久的火,終於徹底燒了起來,他是徹底裝不下去了,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怎麼說也是溫氏股東,對項目組人員安排,有權提出意見!」
溫泠面無表情:「股東有建議權,沒有任命權。」
她撩起眼尾,淡淡看向陸承光,意味不明地嗤笑了聲:「你可以推薦,他也可以參加項目組公開考核。」
「過得了,留下,過不了,滾。」
陸懷仁臉皮又開始抽搐了。
他當然知道,陸承光過不了考核。
如果陸承光真有這個能力,他又何必繞這麼一大圈,把溫泠叫回家來談?
他就是要溫泠親自點頭,直接把陸承光帶進去。
只有這樣,陸承光才能跳過那些門檻,直接接觸項目核心。
陸懷仁咬牙:「什麼考核不考核的?自家人進自家公司的項目,還需要走這些形式?」
「我說了,讓承光進去,你就帶他進去!」
「陸懷仁。」溫泠忽然抬眸,淡淡看他,眼底沒有半點的溫度。
連名帶姓地稱呼,讓陸懷仁眉頭頓時一皺。
顯然對於溫泠這種不孝的態度十分不悅。
溫泠並不在乎他悅不悅,只繼續開口:「你知道這個項目,我為什麼一定要拿嗎?」
陸懷仁被問得一怔。
他只知道,季氏這個項目有利可圖。
溫泠如果拿下,溫氏會更上一層樓。
而他必須分一杯羹,必須借這個項目,給陸承光鍍金。
除此之外,還能為什麼?
至於溫泠為什麼一定要拿。
他從沒想過,也懶得想。
陸懷仁不耐煩地沉聲道:「不就是商業合作?項目不都是為了賺錢?」
溫泠呵笑一聲,眼底的冷意一點一點漫開。
她抬起眸,深深地看著眼前這個,被母親愛過的男人:「你還記不記得,這條海外線最早是誰提出的?」
陸懷仁眉心皺得更緊,像是完全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卻只覺得這些東西都太遙遠了。
他只知道這條海外線,溫泠跟了很多年,也知道溫氏內部一直有相關籌備。
至於最早是誰提出的,這並不重要。
陸懷仁語氣越發不耐:「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無論這個海外項目最早是為了什麼,現在它都是溫氏的項目。」
「承光必須進項目組!」
溫泠看著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她早就猜到,陸懷仁會是這個反應。
可真正親耳聽見時,依舊覺得荒唐。
荒唐到可笑又可悲。
她放在桌邊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才緩緩地吐出三個字:「是我媽。」
陸懷仁神色微微一頓。
就連方曼蕊和她一雙兒女,都表情凝滯,下意識全都看向了溫泠。
溫泠嗓音依舊很淡,淡到幾乎聽不出情緒:「這條線,是她當年主導的。」
「她病到最後,桌上還放著海外新能源合作的資料。」
「她沒來得及做完,所以我來做。」
她說完,忽然呵笑了一聲:「你倒是忘得挺乾淨的。」
這幾句話,讓餐桌上的氣氛,在這一瞬徹底靜了下來。
方曼蕊垂下眼,眸底掠過一絲陰暗。
她抓緊了陸懷仁的胳膊。
陸懷仁沉默了幾秒,臉上卻沒有半點愧疚,甚至也沒有懷念和觸動。
他只是皺了皺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作嘔的理所當然:「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媽已經走了這麼多年,你不能總困在死人留下的東西里。」
死人。
這兩個字,讓溫泠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散了。
連身邊原本乖順垂著眼睫的季溯,都猛地掀起了眼帘。
那雙墨眸深處,瞬間陰戾得可怕。
而溫泠忽然輕笑了一聲,冷得刺骨:「死人留下的東西?」
她慢慢站起身,身形筆直,眉眼冷艷。
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懷仁:「陸懷仁,你這種人,確實不配記得她。」
陸懷仁臉色一沉:「溫泠!」
溫泠懶得和他再廢話:「我不可能讓我媽最想完成的項目,被一個私生子染指,更不可能讓你們拿她的心血,給這個廢物鍍金。」
「把我媽的東西拿來,這頓飯,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