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也是難得的熱鬧。
王子趴在餐桌旁邊的專屬小墊子上，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飯菜。
尾巴還搖個不停，時不時抬頭「汪」一聲，試圖給自己討一點加餐。
季溯就坐在溫泠身邊。
一邊給溫泠夾菜，一邊還要低頭防著王子偷偷往溫泠腳邊蹭：「你有自己的狗糧，不許對著姐姐裝可憐。」
王子：「汪嚶嚶嚶！」
溫泠覺得好笑，給了王子一塊肉。
季溯的眼睛倏地瞪圓：「姐姐，你不能再餵它了，它已經是個小胖墩了，再餵下去，就真的抱不動了。」
然後，捧著自己的碗就朝著溫泠舉了過去：「姐姐餵我餵我~我不胖。」
王子：「汪！」
季溯瞪他：「你汪也沒用，誰讓你是大胖居居~」
王子氣得用腦袋去撞他。
何叔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熱鬧~這是真熱鬧。
整頓飯下來，別墅里都是王子偶爾的狗叫聲，何叔的笑聲，還有季溯黏黏糊糊的撒嬌聲。
自從小姐離世後，小小姐的餐桌上就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小小姐吃得不算多，但比平時多了些。
何叔看在眼裡，笑意更深。
……
吃過飯後。
溫泠擦了擦手，準備回書房繼續處理剩下的文件。
她剛起身。
季溯就黏了過來，毛茸茸的腦袋熟練地往她頸窩裡一埋，軟軟地蹭了蹭：「姐姐~」
小狗開始撒嬌，嗓音軟乎乎的，帶著點討好的黏意：「我陪你去書房好不好？」
溫泠的腳步一頓。
那股乾淨清冽的木質冷香，順著他的靠近縈繞在溫泠的鼻息間。
溫泠眉眼鬆軟了幾分。
抬手按住了他在自己頸窩裡拱來拱去的腦袋：「不用，你自己去玩。」
季溯不肯，抬起腦袋，濕漉漉的狗狗眼滿是哀求：「姐姐，我不鬧你，我就安安靜靜待著~好不好嘛。」
一邊撒嬌，還順勢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掌心：「我就是想看看姐姐工作時的樣子。」
「姐姐認真工作的時候，一定也很迷人~」
溫泠眉梢微挑：「花言巧語。」
季溯一臉正經：「肺腑之言！」
他說著，又輕輕勾住溫泠的手指：「而且姐姐都說了，我是你的人，那姐姐在哪兒，我就該在哪兒鴨~」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像是真把自己當成了她的掛件。
溫泠眯起了清冷的明眸，手指從他毛茸茸的腦袋，直接滑至臉側。
手指輕輕一勾。
讓他與自己四目相對：「說吧，想要什麼？」
小狗突然非得黏她黏到書房，肯定有需求。
就像王子一樣。
不是想拉了就是餓了。
四目相對。
季溯眨巴了下濕漉漉的眸子，面上的神色忽然認真了幾分。
他抿了下薄唇，嗓音放輕了幾分：「姐姐剛剛，是不是又頭疼了？」
溫泠微微一頓。
季溯又繼續道：「姐姐剛剛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我和王子玩的時候，我看到姐姐的眉頭是皺著的。」
「姐姐不舒服的時候，雖然不說，但我看得出來。」
「後來我和王子一直在你面前鬧，也是想讓姐姐開心一點。」
「姐姐笑了之後，眉心就沒那麼緊了。」
小狗用自己的下巴，在她的指尖上蹭了蹭，撒嬌地開口：「所以，姐姐就讓我陪著好不好？」
「我保證不吵，乖乖地給姐姐當『藥』~」
溫泠的眸光，微微漾動。
她向來掩飾得很好，頭疾發作的時候，連何叔有時都未必能立刻看出來。
可這隻小狗，竟然早在花園那一瞥的時候就發現了。
甚至後來和王子鬧騰、爭寵，也是為了逗她笑。
溫泠看著眼前這張乖軟漂亮的臉。
他眼睛亮晶晶的。
滿心滿眼，仿佛都只裝著她一個人。
她的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有點軟。
也有點暖。
她微微靜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想跟就跟著吧。」
季溯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喔~」
那語氣，快樂得像是終於被主人允許進屋的小狗。
……
書房門被推開。
這是季溯第一次進入溫泠的書房。
和別墅其他地方一樣，書房也是極簡的冷色調。
整面牆的書櫃。
寬大的辦公桌。
桌面上擺放著電腦和幾份項目文件。
季溯進去後，就乖乖坐到了旁邊的小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
臉上寫滿了「我超乖」的表情：「姐姐工作吧，我就在這裡陪你，不吵你。」
溫泠看了他一眼。
沒說什麼。
她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重新打開電腦。
書房很快安靜下來。
只有鍵盤輕輕敲擊，還有翻閱文件的聲音。
季溯就坐在那兒，托著下巴看她。
看她盯著電腦屏幕。
看著她垂眸翻文件。
又看著她拿起筆，在合同某一頁勾勾畫畫。
眉眼清冷，神色專注。
那張濃顏冷艷的臉，在書房冷白的燈光下，漂亮得不可方物。
季溯看著看著，眼底的痴迷一點一點漫了上來。
姐姐工作的時候，果然也很好看。
清冷，認真，嚴肅。
就像是……坐在高位上，掌控一切的女王。
而他，想臣服在這樣的女王腿前，讓女王摸摸頭。
想被她抱著睡。
想讓她只看自己。
空氣里，淡淡的木質冷香隨著季溯的存在，就這麼瀰漫開來。
不濃。
卻極有存在感。
溫泠一開始沒太在意。
可工作了半個小時後，她明顯感覺到，太陽穴那股尖銳的疼痛感，被壓下去了不少。
不得不承認。
這隻小狗確實很有用。
比任何止痛藥都有效。
只是，時間一點點過去。
那些堆積的項目文件和電腦屏幕的冷光，還是讓頭疾隱隱反撲。
溫泠看完一份合同，眉心微微蹙起。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
幾乎是同一時間。
沙發上的季溯站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
只是安安靜靜地半跪在了她腿邊。
溫泠垂眸。
男人仰著頭看她。
暖黃燈光落在他臉上，襯得那張臉愈髮漂亮乾淨。
「姐姐。」他聲音很輕，很低，卻透著蠱人的磁性，「要不要抱一下小狗？」
溫泠還沒說話。
他已經主動拉起了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腦袋上。
柔軟的髮絲蹭過她的掌心。
他一點一點朝她靠近。
毛茸茸的腦袋，就這麼靠在了她的腿上。
動作乖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