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行舟呼吸微沉。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明明以前,溫泠的身邊只有他一個異性。
她冷淡,不解風情,也不懂愛。
可他一直以為,自己對她而言,是特殊的。
當初在她最難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的人,是他。
那一年,溫泠剛接手公司,內憂外患,四面楚歌。
她父親虎視眈眈,董事會裡一群老狐狸也都在等著看她笑話。
那時候,是他陪她熬過了最難的那段時間。
後來她接手溫氏,站穩腳跟,也一直將他留在身邊。
她給他資源。
給他人脈。
給他在謝家站穩腳跟的底氣。
親手把他從謝家那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捧到了如今的位置。
雖然,他自己一直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靠著溫泠才能上位。
可他很清楚。
即便是他再有能力……
他能這麼快在謝家站穩腳跟,溫泠給他的那股東風,太關鍵了。
謝行舟一直很清楚,溫泠對他有多縱容。
也正因為太清楚,他才篤定。
她離不開他。
哪怕她永遠都是那麼清冷漠然。
可她身邊,只有他。
可是現在……
那個叫季溯的男人,跪在她腿邊,笑得又乖又軟。
溫泠竟任由他那樣說話。
甚至護著他。
縱容著他,對他的挑釁。
甚至,她看向他的眼神……
冷得沒有一絲的情緒波瀾。
謝行舟手指一點一點攥緊。
掌心被指甲掐得發疼。
喬盛夏見他遲遲不理自己,心裡也有些發慌。
她咬了咬唇,眼淚掉得更凶,聲音輕顫:「行舟哥哥,都是我不好,都是因為我的原因……」
「要不……要不我去給溫小姐跪下吧。」
「我就在商場門口跪著,跪到她消氣,跪到她原諒你為止。」
「行舟哥哥,以後……以後我再也不和你聯繫了。」
她說著,作勢就要往地上跪:「我不想讓溫小姐誤會我們,更不想因為我,讓你被她這樣對待。」
謝行舟終於回神,一把將她拽進懷裡。
「夠了!」
他的聲音低沉發啞,帶著幾分壓抑後的戾氣:「你不用跪,也不用道歉。」
喬盛夏身子一顫,紅著眼睛看他:「行舟哥哥,可是……」
謝行舟看了眼懷裡楚楚可憐的女人,又抬頭看向了商場大門,眼底情緒沉沉翻湧。
良久,他才冷笑了一聲。
那笑意里,沒有半點溫度。
「她不過就是一時新鮮。」
「溫泠那種人,根本不懂什麼叫感情。」
「她現在肯護著那個男人,不過是因為新鮮,覺得有趣,覺得沒試過。」
謝行舟語氣陰沉,像是說給喬盛夏聽,更像是說服自己:「可我不一樣。」
「當初她被她爸和私生子聯手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是我陪著她走過來的。」
「她現在不過是被那個小白臉哄得昏了頭,但她絕對離不開我。」
「她遲早會回來求我。」
喬盛夏抬眸看著他,輕聲道:「真的嗎?」
「當然。」
謝行舟低頭看她,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嗓音放緩了些:「盛夏,你不用怕。」
「她今天做得再狠,也只是因為還在意我。」
「等她冷靜下來,就會知道,誰才是真正適合站在她身邊的人。」
可,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
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的,是「父親」兩個字。
謝行舟眸色一沉。
靜默了幾秒後。
他接通了電話。
還沒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謝父壓著怒火的聲音:「謝行舟!你到底在幹什麼?!」
「溫氏那邊為什麼會突然停掉合作?你知不知道公司今天一早就炸了?」
「你知不知道董事會那邊都在怎麼說你的?知不知道董事會已經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了?」
謝行舟下頜繃緊:「我會處理。」
「你最好能處理!」謝父的聲音很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和怒火,「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跪下求也好,磕頭道歉也罷,必須把溫泠給我哄回來!」
「要是溫氏這條線徹底斷了,你……也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我謝家不養廢物!」
電話那頭「啪」地一聲掛斷。
謝行舟握著手機,手背上青筋一點一點繃起。
他從一個在謝家連傭人都不如的私生子,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這一路,他走得有多難,只有他自己知道。
謝家的門不好進。
謝家人的臉色更不好看。
他受過冷眼,忍過羞辱,也一步一步抓住了每一個能往上爬的機會。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如今擁有的一切有多來之不易。
所以,他絕不能失去。
也絕不可能再回到過去。
喬盛夏被他此刻的臉色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問:「行舟哥哥……」
謝行舟沒有應。
他沉默了幾秒。
再抬眼時,方才那些翻湧失控的情緒,已經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只剩下一片沉冷。
他低頭,點開手機,撥出一個號碼:「幫我查個人。」
「季溯。」
「我要他全部的資料。」
「越詳細越好。」
說到這裡,謝行舟的眼神更冷:「這種貨色,底子不可能幹淨。」
「我要知道,他以前都做過什麼,接觸過什麼人,有過什麼髒歷史。」
「查到了,立刻發我。」
掛斷電話後,謝行舟再次抬眸,看向商場頂層的方向。
目光沉得嚇人。
溫泠不會真的看上那種人。
她只是一時被哄住了。
只要他把那人的底扒開,把那層乖巧聽話的皮撕開,讓溫泠看清楚她找回來的是個什麼東西。
她自然會清醒。
也自然會知道,誰才配站在她身邊。
……
溫泠帶著季溯回到別墅的時候。
商場那邊挑選和購買的東西,就已經陸陸續續送到了。
一輛又一輛配送車停在別墅門口。
傭人們推著一排排展示架,一盒盒配飾,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往裡送。
偌大的客廳幾乎被各種印著奢侈品LOGO的購物袋和衣箱堆滿。
原本冷冷清清的別墅,難得熱鬧了起來。
何叔一出來,看到這陣仗,眼睛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
他一拍大腿,笑得見牙不見眼:「小小姐這是真開竅了啊!買這麼多東西回來,這可不是隨便帶回來玩玩的架勢,這是要認真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