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在溫泠懷裡的季溯,安安靜靜聽著,長睫微微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逝的陰鷙冷意。
他聽著謝行舟還在那邊說:「溫泠,差不多得了,你也別鬧得太難看,你現在照我說的做,我……」
季溯忽然往上一拱,毛茸茸的腦袋,直接蹭上了溫泠的頸窩。
他故意壓著嗓子,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和沙啞,像是帶著鉤子似的哼哼唧唧:「姐姐,誰這麼早打電話來鴨,吵得我頭疼……」
溫泠扭頭看他。
男人順勢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像極了邀寵的大型忠犬。
一邊蹭,還一邊黏糊糊地撒著嬌:「姐姐,昨晚你弄得我好累,胳膊沒有力氣了,你幫我穿衣服好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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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驟然死寂。
連呼吸聲都像是停住了。
幾秒後,謝行舟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聲音猛地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和失控。
「溫泠!」
「你和誰在一起?你身邊那個男人是誰?」
謝行舟一直極度自信,自己在溫泠心裡的地位,不可撼動。
他從沒想過,她的身邊會出現另一個男人,還……說著這麼曖昧的話。
溫泠神色冷淡,嗓音更冷:「我和誰在一起,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
謝行舟像是被這四個字狠狠刺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溫泠,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現在跟別的男人在一起,還和我無關?」
「你把我當什麼了?!」
那氣急敗壞的質問,讓溫泠輕笑了一聲:「謝行舟,我們談過嗎?」
謝行舟頓時一噎。
想到自己昨晚在酒吧,為了維護自己在喬盛夏心裡的形象,信誓旦旦說過的話——「我又沒跟她談過。」
現在這幾個字,被原封不動還了回來。
謝行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解釋:「我昨晚那只是……」
「謝行舟。」溫泠沒給他解釋的機會,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既然不稀罕我的錢,覺得我渾身銅臭味,怎麼大清早的又打電話過來搖尾乞憐,求我施捨你們謝氏?」
「又當又立,倒是讓你玩明白了。」
謝行舟的自尊心被踩得粉碎,瞬間惱羞成怒:「溫泠!你別太過分了,你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嗎?你這種女人,除了會拿錢羞辱人之外,還會什麼?!」
他的聲音里徹底沒了那點子裝出來的體面:「昨晚的事情,本來就是你無理取鬧!」
「你現在還隨便找個野男人來氣我,溫泠,你幼不幼稚,下不下賤?」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在意?」
這話一聽就知道,他是破大防了。
溫泠眸色沒有半點波動,只是輕嗤了一聲:「有錢就是挺了不起的,你現在不就為了錢,上趕著讓我羞辱嗎?」
「至於……找野男人氣你?你配嗎?」
溫泠呵笑一聲,淡淡垂眸,看著還在自己頸窩處拱來拱去的毛茸茸小狗。
她抬手,按住他作亂的腦袋。
小傢伙抬起腦袋看她,眼睛濕漉漉的,清澈又無辜。
一副乖得不行的樣子。
和電話里那個無能狂怒的男人,簡直是雲泥之別。
溫泠一雙狹長清冷的明眸微微眯起,手從他的腦袋,滑至下巴。
扣住,抬起。
指腹漫不經心一下沒一下輕輕按壓著他柔軟的唇瓣,嗓音也是漫不經心得很:「多的是比你乖比你聽話比你年輕帥氣的小奶狗,陪你玩了會兒,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溫泠,你……!」電話那頭,謝行舟的呼吸都重了。
但溫泠已經懶得再聽。
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手機還沒放下。
溫泠的手指就被季溯咬了一小口。
不疼。
甚至有點兒癢。
她撩起眼尾看他。
那毛茸茸的小狗腦袋就湊了過來,完美無瑕到了極致的臉,就這麼明晃晃地近距離在溫泠的瞳眸中放大。
「姐姐還想去找誰?」
他濕漉漉的狗狗眼滿是委屈,像是蒙著一層水光:「難道我還不夠乖,不夠聽話,不夠年輕,不夠帥氣嗎?」
他嗓音低低軟軟的,聽著委屈極了。
小腦袋又往溫泠的懷裡蹭了蹭,拉起她的手,輕輕貼到了自己的臉側。
他仰頭,眼巴巴看著她:「姐姐,你別找別人好不好?」
「我會很乖的,你喜歡什麼樣子,我都可以學。」
「比我年輕的沒我會哄你,比我聽話的沒我長得好看,比我好看的……肯定沒有我這麼喜歡姐姐。」
「姐姐,看我就好了,我很好養的。」
他一邊說,還一邊用自己的臉去蹭她的掌心,乖得不行。
溫泠眉梢輕挑:「就這麼怕我不要你?」
季溯眨巴著濕漉漉的狗狗眼,貼著她的掌心點點頭。
溫泠眸底笑意更深了些。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既然怕,就乖一點。」
聽到這句話,季溯非常識趣地見好就收。
他鬆開了溫泠的指尖,順勢收起了剛剛那點放肆的試探,乖巧地跪坐在床上。
他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語氣都乖軟得不行:「我很乖的,才不會像剛才那個大叔、啊不,是哥哥一樣,惹姐姐生氣。」
說著,他突然垂下眼帘,小聲道歉:「對不起啊姐姐,我剛剛……是不是不該氣那個哥哥?」
「姐姐,你不會怪我吧?」
溫泠看著他這副無縫銜接的委屈模樣,只覺得空氣中好像都飄起了一股子茶香四溢的味道。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小狗在演戲。
借著表忠心,還不忘給上一任上個眼藥。
但他剛剛那出戲,確實是唱得不錯。
至少那兩嗓子,省了她不少應付渣男的口舌。
溫泠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纖長的手指隨意劃了兩下。
「叮」的一聲,轉帳聲響。
她伸手摸了摸季溯毛茸茸的腦袋:「幹得不錯,獎勵你二十萬。」
季溯看都沒看手機一眼。
就這麼順勢半跪著,抱住了溫泠的腰,把腦袋往她懷裡蹭:「姐姐,我不要這個獎勵,我想自己討個獎勵,好不好?」
那毛茸茸的觸感,混合著清冽好聞的木質冷香。
讓溫泠清冷的眉眼,都染上了幾分罕見的笑意:「想要什麼獎勵?」
懷裡的人揚起腦袋,水光瀲灩的墨眸里滿是希冀的目光。
他撅起緋紅的薄唇:「一直都沒親到姐姐,我想要姐姐獎勵一個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