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本來沒打算追過來的。
可是雨突然從淅淅瀝瀝的狀態,變為瓢潑大雨。
而他前妻,沒有帶傘。
她又沒靈力,摳搜慣了,不捨得用避雨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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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去給她送傘,她肯定還要再淋雨。
於是搶走秋舞準備給小姐妹送過去的傘,在秋舞不可置信的注視下,心安理得,借花獻佛去了。
可人的欲望總是無窮大。
到了消金樓,傘送到。
看她要一個人進花樓,估摸著肯定還會做戲,點一下年輕稚嫩的小男孩。
蕭易又聽說,花樓內的男人最是有心機。
指不定會給葉嬌偷偷下藥,占她便宜。
完全無視葉嬌四級修士的身份,以及特級的魂力。
把她想成了一個柔弱可欺的小女子。
於是乎,又往前邁了一步,打斷了葉嬌,對上一臉詫異的老鴇,重複了一遍:「我夫人,和我,我們,我們一起進去。」
反正都是客人,多一個也能多賺一份錢。
老鴇也就叫了年輕的一男一女過來,陪著這對古怪夫妻。
葉嬌從頭到尾,都沒搭理蕭易。
但也沒阻止他這麼說。
直至花樓姑娘準備去挽蕭易的胳膊,她才冷冷瞥了人家一眼。
給姑娘嚇的,忙收回了手。
而該說不愧曾經是夫妻。
花樓小子這邊想靠近葉嬌,去拉她小手時,同樣迎來了蕭易的阻攔。
蕭易上前一步,擋在了葉嬌右側,側首後,被妹妹頭籠著的那張俊臉,對著花樓小子,露出核善一笑。
雖然是在笑,紫眸內的冷意,卻幾乎淬出了冰。
冷到花樓小子忙和花樓姑娘一樣,一左一右,雙手無措,交疊環在身前,羅圈腿,擺出一副賠笑神情。
「哈哈,二位有什麼想做的,想問的,再跟我們說。」
花樓小子健談些,假笑挽尊。
葉嬌知輕重緩急,準備先處理好拔除妖靈的任務再說,也就問道:「你們花樓內,最近有什麼異常嗎?或者,有什麼特別奇怪,尤其是,像是和妖靈扯上關係的人嗎?」
一聽到「妖靈」二字,一雞一鴨頓時鴉雀無聲。
面面相覷片刻,忙猛地搖頭,說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葉嬌「嗯?」了一聲。
兩顆血滴形成匕首狀,浮空瞬閃在兩人脖頸間,笑眯眯道:「給你們一次機會,再答一次。」
咯咯噠和嘎嘎嘎瞬間僵滯身體,一人兩行麵條淚,「自願」跟著葉嬌二人,進了間包房。
「妖靈的話,其實兩年前消金樓就出現了。」
嘎嘎嘎的行情要比咯咯噠好。
接觸的客人多,聽到的小道消息,當然也不少。
據他所說,兩年前,消金樓那位花魁娘子身死之後,怪事就開始在消金樓出現。
一開始只是來樓內的有情人無端慘死。
再之後,則是夜裡總能聽見花魁娘子的哭聲,或是找尋她女兒的聲音。
「花魁娘子?怎麼說?」
葉嬌知道蕭易結巴,沒讓他來問。
又怕他干坐著無聊,不動聲色,把身前的那盤大草莓挪到他身前。
一盤大草莓,就花了她五百二靈石。
葉嬌心在滴血,面上卻還不顯,嘴硬說她不愛吃。
大草莓貴。
她一發話說不愛吃。
嘎嘎嘎說半天,嘴巴有點渴,要偷偷摸摸,去順一顆吃。
葉嬌立馬打掉他的手,面無表情盯著他。
隱約,還能聽見有什麼狗在低吼的護食聲響起。
嘎嘎嘎立馬老實,只能喝了碗不要錢的白水,說這花魁娘子,說來也是個可憐人。
「花魁娘子全名金芙蓉,消金樓可以說全靠她一手撐起來,有一張傾國傾城的臉蛋不說,琴棋書畫,也樣樣精通,只是可憐,最後被一個可惡的修士,騙身騙心,還懷上了孩子。」
「消金樓有規定,如果是清倌,就一直做清倌,一旦接了客,之後就必須源源不斷接客。」
「金芙蓉接了修士這個客,後面就不能再拒絕接其他客人,但因為她的名氣在,頂多,是可以選擇接什麼樣的客人。」
「聽說有一次,接的那位客人看上她五歲大的女兒,禽獸不如,要將人帶回家養著,當預備役小妾,金芙蓉拼命去爭奪,但她一介女子,力氣哪兒大得過男人,爭執間,被客人一刀抹了脖子,屍體沉入了消金樓外的魚池。」
再之後,就是消金樓因為鬧鬼一事,徹底一落千丈。
咯咯噠這時插話進來:「聽說這鬧鬼的動靜,已經傳到隔壁蓬萊樓了,還有人說,其實是金芙蓉化為了妖靈,要找花樓內的人復仇,阿姨不讓我們議論這些,樓內也就沒人敢提。」
葉嬌聽到這裡,將她畫好的那張栩栩如生的【恨】肖像圖,遞了過去。
只不過,沒畫頭,只畫了身形,問:「你們看看,這是金芙蓉麼?」
蕭易跟著一起看過去,發現葉嬌的畫技極好,愣了一剎。
因為前世周崇禮曾無數次求過葉嬌,讓她畫一些屬於他的畫像,葉嬌從來都是以畫技拙劣拒絕。
他沒見過葉嬌作畫,也就信以為真。
可現如今........
葉嬌沒太注意蕭易眼神,只是瞥了眼他沒動的那盤大草莓。
又不動聲色的,伸出一根手指頭,把盤子往他那邊,又推了推。
這下都恨不得懟到蕭易手裡了,他再看不見,就是瞎子了。
他其實不算特別愛吃大草莓,只是吃的機會少。
但見前妻如此刻意的,再三無聲催促他吃。
想了想,還是拿了一顆大的,捧在手裡,小倉鼠一般,嚼嚼嚼的吃了起來。
葉嬌餘光瞥見,總算舒服了。
收回視線後,問那樓內有什麼活人,有怪異的地方嗎?
妖靈久久盤踞在一地不走,往往,是有什麼牽掛還在。
金芙蓉的孩子已經被搶走,不在這裡。
那就只能,是因為別人。
咯咯噠道:
「二層的小歡,近兩個月,莫名胖了不少。」
葉嬌頷首,站起身準備讓咯咯噠帶路,餘光瞥見還在慢吞吞吃草莓的蕭易,又撤回一個站起,重新坐下。
「你們去把人帶過來,我有話要問。」
嘎嘎嘎跟著咯咯噠一起走了。
屋內,瞬間只剩下葉嬌和蕭易二人。
蕭易放下大草莓,沒忍住,還是問了他想問的。
「前世為何,不,不願給周崇禮作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