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妄盯著屏幕,嘴角扯開一個漫不經心的弧度。
骨傳導耳機里傳來清脆的鍵盤敲擊聲。
混著嚼口香糖的吧唧聲。
「老大,外網防禦牆已經按你的意思,全關了。」
葉寸骨在通訊頻道里吹了個泡泡,「啪」地破了。
「這幾個人的底細查到了,跨境黑市軍火商養的鬣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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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上了老陳那條鈦合金手臂的神經接駁圖紙。」
顧妄端起保溫杯,慢悠悠喝了口溫熱的枸杞水。
一滴紅色的汁水漏在下巴上,他用手背隨意抹掉。
「知道了。關門,打狗。」
角落的真皮沙發上,唐三炮正四仰八叉地打著呼嚕。
哈喇子順著嘴角,洇濕了迷彩服的領口。
陳八荒走過去,機械右臂的齒輪發出「咔咔」的咬合聲。
一腳踹在胖子的屁股肉上。
「哎喲臥槽!」胖子像個肉球一樣滾到地上。
他迷糊著眼,拿手背胡亂擦了把嘴。
「咋、咋了?開飯了?」
老陳冷哼一聲,鈦合金手指捏得嘎巴作響。
「開你娘的飯,來活了,去中庭接客。」
老劉單腿站在門邊,避震腿的高壓閥門「呲啦」噴出一股白氣。
「動作快點,大夫給他們加了料。」
地下堡壘一層,中庭。
海風順著通風管倒灌進來,帶著股死魚爛蝦的腥臭味。
毒蛇打了個戰術手勢,身後的四個僱傭兵立刻散開。
槍口端平,紅外線射線在灰暗的水泥牆上亂掃。
寸頭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老大,這破地方安靜得有點邪門啊。」
作戰靴踩在平整的地板上,連個回音都沒有。
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毒蛇啐了一口帶菸草苦味的唾沫。
「一群拿手術刀的庸醫,能懂個屁的安保,連個紅外報警器都沒裝。」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透著貪婪。
「直奔資料室,拿到圖紙就撤。」
就在寸頭邁出腳,準備跨過一道減速帶的瞬間。
監控室里。
顧妄指腹摩挲著那個畫著紅色骷髏頭的金屬按鍵。
指尖輕輕往下一壓。
「咔噠。」
微弱的電子蜂鳴聲在管線里傳導。
中庭四周的牆壁上,幾十個偽裝成消防噴淋頭的裝置瞬間彈開。
「呲啦——!」
高壓氣體噴射的爆鳴聲,撕裂了死寂。
濃郁的灰綠色煙霧,像噴泉一樣呈交叉網狀噴涌而出。
瞬間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毒蛇吸了半口,眼珠子瞬間就直了。
嗓子眼裡像被硬生生塞了一把生石灰,火辣辣地燒著疼。
「咳咳!操……是毒煙!防、防毒面……」
他一句話沒喊完,舌根子已經發僵,口水順著下巴拉絲往下滴。
強烈的曼陀羅麻醉毒素順著呼吸道直衝腦髓。
視線開始瘋狂搖晃,重影疊了一層又一層。
寸頭手裡的衝鋒鎗「噹啷」砸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雙腿膝蓋像抽了筋,直挺挺地跪在水泥地上。
磕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撲通,撲通。」
幾個訓練有素的僱傭兵,連保險都沒來得及打開,就軟成了一灘爛泥。
頭頂的鋼架通道上,傳來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老劉的單兵避震腿閥門全開,狂暴的氣流直接吹散了下方的毒煙。
他像顆人形炮彈一樣砸進人群。
軍靴狠狠頂在毒蛇的胸口。
肋骨斷裂的「咔吧」聲清脆悅耳。
毒蛇眼白一翻,咳出一大口帶血絲的酸水,噴在防彈背心上。
唐三炮拎著半扇大鐵鍋衝出來,兩百斤的肉山跑得地面直顫。
「敢偷胖爺的家!拍死你們這幫龜孫!」
鐵鍋在半空中掄圓了,帶起一股勁風。
「砰!」
結結實實砸在寸頭的後腦勺上,直接把人砸得趴在地上,沒了動靜。
孫破天像只黑猴子,倒掛在通風管的橫樑上。
厚背短刃在指尖轉了一圈,刀刃翻著冷光。
刀背往下猛地一敲。
砸在最後一個想拔手雷的僱傭兵後頸麻筋上。
那人抽搐了兩下,徹底暈死過去。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連十秒鐘都沒用到。
顧妄踩著軍靴,慢吞吞地從中庭側門溜達出來。
白大褂的下擺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毒蛇被尼龍扎帶捆成了個粽子,倒掛在鋼樑上。
他臉憋得青紫,鼻孔里往外冒著血泡。
他費力地睜開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顧妄。
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你……咳咳……你敢黑吃黑……」
毒蛇嗓音嘶啞,像砂紙打磨生鏽的鐵皮。
顧妄沒搭理他。
從白大褂的兜里摸出把醫用長鑷子。
在毒蛇的戰術背心夾層里戳了戳,挑開魔術貼。
夾出一個黑色的鈦合金防爆U盤。
表面還帶著體溫。
顧妄嫌棄地在毒蛇的衣服上蹭了蹭U盤外殼的汗漬。
轉手扔給旁邊坐著輪椅滑過來的葉寸骨。
「查查裡面裝了什麼好藥。」
葉寸骨嚼著口香糖,把U盤插進軍用特製終端。
細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翻飛,敲出殘影。
屏幕上綠色的代碼瀑布般瘋狂刷過。
幾秒鐘後,加密鎖被暴力破解。
「老大,發財了。」
小丫頭吹了個泡泡,「啪」地一聲破在嘴唇上。
她把屏幕轉過來,指著上面一串長長的數字。
「這幫人是帶著海外買家的預付款來的,全是不記名的黑市資金帳戶。」
唐三炮湊過去,粗短的手指頭點著屏幕上的零。
「個、十、百、千、萬……臥槽!」
胖子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咽了口唾沫。
「折合下來,兩千多萬?!」
陳八荒冷笑一聲,機械手指在毒蛇的臉上拍了兩下。
拍得毒蛇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滲出鮮血。
「帶著買命錢來送死,服務態度挺好。」
老劉用機械腿踢了踢寸頭的大腿,嫌棄地撇了撇嘴。
「就這點水平,還敢來闖咱們大夫的地盤。」
顧妄挑起眉毛,修長的手指把玩著解剖刀。
銀白色的刀身倒映著毒蛇那張絕望到極度扭曲的臉。
他收起鑷子,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
嘴角一點點扯開,露出個極其核善的笑意。
他看著倒掛在半空的毒蛇。
語氣溫和得像是在病房裡查房的大夫。
「深夜送錢,這多不好意思。」
顧妄把那個滑絲的破保溫杯夾在腋下。
用軍靴的鞋尖,輕輕踢了踢毒蛇流血的下巴。
「胖子,讓小骨把他們的錢全額充公。至於人嘛……」
顧妄轉過身,背對著這幾隻絕望的老鼠,朝監控室走去。
聲音順著冰冷的海風飄過來,透著股理所當然的殘忍。
「剝光了掛在防波堤上,給海里的鯊魚打打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