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輛掛著外戰區紅牌照的重型越野車，把幽靈基地的大門堵得嚴絲合縫。
排氣管噴出的刺鼻尾氣味，混著海風的鹹濕氣，嗆得門口哨兵連打了倆噴嚏。
輪胎摩擦柏油路的焦糊味還沒散盡。
車門「哐當哐當」接連砸開。
西北軍區那個之前拿大喇叭喊話的李悍，第一個跳下車。
這回他手裡沒拿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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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提溜著兩瓶用紅布包著的特供飛天茅台，酒瓶子在手裡碰出脆響。
「哎呀，高連長！」李悍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原本被催淚瓦斯熏腫的眼皮還沒消下去，擠在一起像倆水蜜桃。
「我找顧大夫，找顧大夫探討探討醫學。」
李悍把酒瓶子往前一遞，唾沫星子亂飛，「順道、順道拜個把子！」
高建國光著一隻腳，黑襪子踩在滾燙的柏油路上，燙得他腳趾頭直蜷縮。
他死死扒著鐵柵欄大門，臉頰肉直抽搐。
「沒、沒空！我們顧長官剛升了大校，正搞科研呢！」
「放屁！搞科研也得吃飯不是？」
京城軍區的王副參謀長從第二輛車裡鑽出來。
這位大前天還在監控大廳摔杯子罵娘的首長，此刻滿面紅光。
他手裡攥著一份蓋了絕密鋼印的文件袋，拍得啪啪作響。
「顧妄呢？我親自代表京城軍區來特招！」
王副參謀長挺著肚子往前擠。
「只要他點頭，獨立實驗室、將軍級安保待遇，資金隨便批！」
老高急得滿頭汗，腳丫子在地上來回蹭。
「首、首長，您別為難我這後勤的啊……」
「老王，你少拿那套空頭支票忽悠人。」
西南軍區的首長撥開人群，大步流星走過來。
這老頭手裡牽著個穿碎花裙子的小姑娘，看著也就剛成年。
姑娘低著頭，手指頭絞著裙擺，臉頰紅得像要滴血。
「顧大夫在哪？我把我親孫女帶來了！」
西南首長扯著嗓門喊，震得旁邊樹上的葉子直掉。
「只要小顧肯來我們戰區，這丫頭就是他媳婦！房子車子我全包！」
小姑娘踩了下她爺爺的軍靴邊緣，聲音細得像蚊子。
「爺、爺爺……我連他人長啥樣都沒見過呢，太草率了吧……」
「你懂個球！」老頭回頭瞪眼。
「能把變種狼王訓成哈士奇的男人，基因錯不了！你趕緊給我補個口紅！」
大門外頭吵成了菜市場，各種許諾像倒豆子一樣往外蹦。
幽靈基地裡面，林震天頭頂那幾根稀疏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他盯著外面那群如狼似虎的老傢伙，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右手直接摸向腰間的配槍槍套。
「咔吧」一聲，保險掰開了。
「這幫不要臉的老土匪，搶人搶到老子家門口了！」
林震天眼底冒火，胸口像破風箱一樣起伏。
唐三炮坐在大鐵鍋旁邊，手裡攥著根啃了一半的生黃瓜。
「咔嚓」咬了一大口。
「司令，那小丫頭長得挺水靈。大夫要是不收，您看我……」
「滾蛋！」陳八荒用鈦合金右臂撞了胖子肩膀一下。
機械齒輪發出一聲短促的尖鳴。
「你那兩百斤的肥肉，配得上人家軍區首長的孫女？別做夢了。」
老劉單腿跳過來，避震腿氣閥「呲呲」漏著白氣。
「別吵吵，大夫出來了。」
基地辦公樓的台階上。
顧妄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白大褂，慢吞吞地走出來。
他眉頭擰著，眼皮耷拉著，一副沒睡醒的厭世樣。
右手端著那個不鏽鋼保溫杯。
因為剛才杯蓋滑絲了，怎麼擰都漏縫，幾滴紅棗水順著杯壁往下淌。
他拿袖子隨意抹了一把沾在虎口的水漬。
外面的叫嚷聲跟一群蒼蠅一樣，震得他腦門上的青筋直蹦。
「吵死了。」
原本打算回宿舍補個覺，這幫老傢伙倒好，直接帶人來逼宮。
他走到林震天旁邊。
林震天一把拽住他的白大褂袖口，手指頭掐得死緊。
「你小子別犯渾啊，東南軍區可是你的老巢。」
顧妄翻了個白眼，把被捏出褶子的布料抽回來。
「司令，您手心全是汗，把我衣服都弄濕了。」
林震天老臉一僵，尷尬地把手背在身後。
顧妄從唐三炮手裡奪過那個用來喊開飯的破喇叭。
手指頭在擴音器開關上撥了兩下。
「刺啦——」
尖銳的電流麥音瞬間蓋過了大門外的吵鬧。
外面的軍區大佬們集體閉嘴。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在顧妄身上，冒著狼一樣的綠光。
那穿碎花裙子的小姑娘抬起頭。
看清顧妄那張清冷俊逸的臉，呼吸一滯，心跳漏跳了半拍。
手裡的口紅「吧嗒」掉在柏油路上，摔斷了半截。
顧妄舉起大喇叭，湊到嘴邊。
劣質的塑料殼子帶著股胖子的汗酸味，他嫌棄地皺了下鼻子。
「都別喊了。」
顧妄的聲音透過喇叭傳出去，透著股骨子裡的散漫。
王副參謀長往前擠了一步，手裡揮著紅頭文件。
「顧大夫！京城軍區的條件，你隨便開！」
李悍舉著茅台酒，踮著腳尖。
「我們西北軍區酒管夠！肉管飽！實驗室給你建最大的！」
顧妄嘆了口氣。
把保溫杯夾在腋下。
「各位首長，你們開的條件，確實誘人。」
他頓了頓，舌尖掃過上顎。
底下的人瞬間豎起耳朵，連呼吸都放輕了。
顧妄用指甲颳了下喇叭外殼。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生意人獨有的狡黠弧度。
「但這轉會費嘛，光靠空口白話可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
看著王副參謀長那張憋紅的臉。
「聽說京城軍區新批了三條高精度軍工機械臂的生產線？」
顧妄眼睛眯成一條縫，指尖敲打著喇叭柄。
王副參謀長愣住了，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你、你打聽這個幹嘛？那可是軍工絕密！」
顧妄轉頭看向西北軍區的李悍。
「李隊長，你們那是不是剛進了一批抗寒基因藥劑的半成品？」
門外的大佬們面面相覷。
這小子連他們褲襠底下的家底都摸清楚了？
顧妄拿著喇叭，敲了敲旁邊的鐵柵欄。
發出「咣咣」的金屬碰撞聲。
「大夫我不挑食。」
顧妄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眼底透出資本家的精明。
「誰今天能把這兩樣東西的無條件授權書拍在我這桌子上……」
他故意拖長尾音。
眼神在外面那群臉色突變的首長身上掃了一圈。
「咱們不僅能探討醫學，那相親聯姻的事兒，也不是不能談……」
顧妄話沒說完。
旁邊林震天的配槍直接「咔嚓」上膛，槍口朝天。
林震天眼珠子都紅了，吐沫星子噴出老遠。
「顧妄！你小子敢賣身，老子今天就大義滅親斃了你！」
顧妄縮了下脖子。
腋下的保溫杯沒夾穩，「噹啷」掉在地上。
滑絲的蓋子崩開，裡面的枸杞全撒在了林震天那雙鋥亮的黑皮鞋上。
顧妄揉了揉耳朵，對著喇叭欠揍地補了一句。
「司令，您別激動，大夫我只是想接點私活……賺個海島首付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