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妄從兜里摸出一卷透明的醫用納米縫合線。
平時專門用來縫合主動脈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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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牙齒咬住線頭，往外扯了半米長。
不小心動作快了點，鋒利的特氟龍塗層在嘴角勒出一道紅印子。
「嘶……這線滑手。」他用手背蹭了下嘴角。
隨後把納米線纏在粗糙的藤蔓外層，打了個死結。
熟練地弄出十個簡易的滑動套索。
唐三炮抱著藤蔓，慢慢蹭向那頭瞎眼狼王。
胖子額頭上冒出一層油汗，肚子上的肥肉直打哆嗦。
「大、大夫，它要是一口把我手剁了，算工傷不？」
「廢話多。」陳八荒走過來，機械右臂「嗡」地轉動齒輪。
一把薅過套索，粗暴地套進狼王脖子裡。
狼王不僅沒反抗，反而討好地舔了舔老陳冰冷的鈦合金手指。
一股濃烈的野獸體液腥臊味撲面而來。
老劉和孫破天手腳麻利。
幾根水桶粗的枯樹幹用傘繩綁死，做成個寬大的拖板。
幾十套繳獲來的作訓服、防寒內衣全堆在上面。
唐三炮把那口大鐵鍋往最頂上一扣，當了靠背。
「都坐穩。」顧妄翻身跨上拖板最前方。
他手裡端著那個冒青煙的黃銅香爐。
曼陀羅混著陳年雄黃的藥香味，順著冷風鑽進狼群鼻子裡。
十頭體型壯碩的變種灰狼，眼珠子泛著呆滯的微光。
「駕。」顧妄腳尖踢了下狼王的屁股。
狼群後腿猛地蹬地，黑泥四處飛濺。
木製拖板在滿是枯葉的荒原上瞬間提速，發出「刺啦刺啦」的劇烈摩擦聲。
兩小時後。
A1荒原中段，一片長滿水葫蘆的臭水沼澤。
西南軍區飛豹小隊的隊長王猛，正撅著屁股在淤泥里挖草根。
他顴骨凹陷，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胃裡反上來的酸水，燒得喉嚨像吞了把沙子。
「隊、隊長……我找著半截蚯蚓。」旁邊的新兵聲音發飄。
手裡捏著一條還在蠕動的半透明蟲子，眼底冒出幽綠的光。
王猛剛要伸手去接。
大地微微震顫，水坑泛起一圈圈漣漪。
一陣野獸粗重的喘息聲，順著冷風颳進耳膜。
他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遠處枯樹林裡，十頭灰黑色的巨狼狂奔而出。
帶起漫天腐葉和黑泥。
「狼！操傢伙！」王猛頭皮炸開，腎上腺素飆升。
他端起步槍，手腕餓得直打晃。
準星還沒套住目標，他下巴「吧嗒」掉到了鎖骨上。
狼群背後拉著個巨大的木排。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最前面，左手拿著個破銅爐。
右手端著不鏽鋼保溫杯，正仰起脖子喝水。
這畫面詭異得讓人懷疑腦子進了水。
「借過。」顧妄懶洋洋的聲音飄過來。
狼王聽到指令，前爪強行偏轉方向。
木排在爛泥里漂移出一個誇張的弧度，擦著王猛的鼻尖呼嘯而過。
濺起的黑泥糊了王猛滿臉，直接封住了眼睛。
唐三炮坐在鐵鍋後面，手裡還啃著半塊沒吃完的烤蛇肉。
胖子衝著底下的新兵咧開嘴。
「哥們，挖蚯蚓吶？加點孜然味更沖！」
木排轉眼消失在濃霧裡，只留下一串雜亂的狼爪印。
新兵手一抖，半截蚯蚓掉進臭水坑。
「隊長……他們這是在比賽，還是在旅遊？」
王猛抹掉臉上的泥巴，胸口劇烈起伏。
屈辱感和飢餓感混雜在一起，頂得他眼前發黑。
導演部監控大廳。
總裁判老李盯著無人機傳回的畫面，眼角抽筋。
「這幫畜生，平時見人就咬。現在比咱們基地的軍犬還聽話？！」
林震天端著茶杯，假裝咳嗽掩飾笑意。
「老李，你要相信中醫。曼陀羅有致幻麻痹作用。」
「配合顧妄特定的音波頻率，形成條件反射。科學御獸嘛。」
靠著這支四條腿的機動部隊。
幽靈小隊連水都不用蹚，一路風馳電掣。
半天功夫，直接殺穿了毒蟲荒原外圍。
地勢漸漸拔高，空氣變干。
前方出現一座光禿禿的石頭山包，七號高地。
這是通往最終補給圈的必經之路。
顧妄扣上保溫杯蓋子，用解剖刀敲了敲黃銅爐。
狼王耳朵一抖，四爪死死摳住地面，「呲啦」一聲剎住腳步。
十頭狼整齊劃一地趴在碎石堆上，吐著舌頭大口喘氣。
顧妄跳下木排，拍掉褲腿上的灰塵。
「老劉，布防。胖子，把咱們的戰利品鋪開。」
他用刀尖挑起一件印著京城軍區臂章的作訓服。
「這荒郊野嶺的，過路費得收高點。」
與此同時，七號高地背面的灌木叢。
五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透過樹葉縫隙死死盯著山頂。
東北軍區雪狼隊長咬著乾草根，腮幫子高高鼓起。
「看清楚沒？東南軍區那幾塊料，在那擺地攤呢。」
西南軍區的王猛餓得胃部痙攣，雙手死死捂著肚子。
「老子剛才看見他們吃烤肉了。那胖子滿嘴流油，饞死我了。」
西北刀客李悍拔出戰術匕首，刮掉刀刃上的泥垢。
「他們有狼群當載具，咱們追不上，也耗不起。」
他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另外四個隊長。
「單打獨鬥全得歇菜。這七號高地是死胡同。」
空氣靜得能聽見幾人肚子裡發出的「咕嚕」雷鳴。
京城軍區二隊隊長是個光頭。
他摸了摸餓得發青的腦門，啐了口帶血絲的唾沫。
「你有什麼道道？直說，別賣關子。」
李悍用刀尖在地上畫了個包圍圈。
「六十號人。東西南北四個角，同時摸上去。」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透著瘋狂。
「不管誰拿第一。先把他顧妄那口鍋搶過來再說！」
「同意。」
「幹了。」
幾個平日裡互不順眼的王牌隊長，在飢餓的催化下達成共識。
王猛拉動槍栓，換上非致命性橡膠彈。
他深吸一口帶著泥腥味的冷氣，語氣透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那個……咳。打的時候，都悠著點。」
「千萬別把那鍋給打漏了，我聽說裡面還熬著半鍋蛇骨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