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降解完？」顧妄眼皮都沒抬，手裡解剖刀翻了個刀花。
他慢條斯理地擰開保溫杯蓋，熱氣混著枸杞味往外冒。
「頂多急性神經麻痹。你會直挺挺地躺在爛泥地里，連眼皮都眨不了。」
顧妄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然後眼睜睜看著綠頭蒼蠅爬進你鼻孔里產卵，直到蛆蟲把你腦子吸乾。」
唐三炮手腕一哆嗦，剛夾起來的蛇肉在半空中直打晃。
但他肚子裡緊接著發出一聲如雷般的轟鳴。胃酸瘋狂翻湧。
胖子一咬牙，把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管他娘的，做個飽死鬼也比餓成乾屍強！」
陳八荒冷哼一聲，鈦合金機械臂伸過去。
精準地夾走一塊烤得金黃的蜘蛛腿，扔進嘴裡嘎嘣嘎嘣嚼碎。
老劉靠在樹幹上，單兵機械避震腿的液壓閥門「呲呲」往外排著廢氣。
用匕首挑起一塊肉，吃得滿臉享受。
顧妄手插進白大褂內側口袋，摸索了兩下。
拽出兩個皺巴巴的塑料小包，表面還沾著點碘伏的印子。
他撕開封口，手指捏著點粉末，均勻地撒在滋滋冒油的鐵皮鍋底。
紅色的顆粒碰上滾燙的蛇油，瞬間爆開。
一股濃烈的孜然味，混合著刺鼻的辣椒麵香氣，在濕冷的荒原上炸開。
風一卷，這股味道順著陰暗的樹林子就飄了出去。
殺傷力堪比生化武器。
唐三炮打了個噴嚏，隨後眼珠子都亮了。「大夫，你還隨身帶這玩意？！」
這畫面一分不差，全被半空懸停的夜視無人機拍得清清楚楚。
直接傳輸回了導演部的監控大廳。
大廳里暖氣燒得足，屏幕散發著幽藍的光。
京城軍區的王副參謀長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倒抽著涼氣。
他指著主屏幕的手指頭都在打擺子，臉憋得紫紅。
「孜、孜然？！他去參加絕境生存考核，兜里揣著孜然和辣椒麵？！」
王副參謀長一把扯開風紀扣，感覺腦血管都要炸了。
「這還有沒有點紀律！把這當農家樂了？他當他是來野炊的嗎！」
旁邊幾個戰區的首長臉色也像吃了死蒼蠅一樣難看。
林震天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個青花瓷茶杯。
茶葉沫子在水面上打轉。他死死咬著舌尖，生怕自己當場笑出聲。
「老王，你火氣太旺。野外濕氣重，容易得關節炎。」
林震天吹了吹水面上的熱氣，慢悠悠地補刀。
「辣椒素能促進局部血液循環，這屬於合理的醫療物資儲備。顧妄是個大夫，帶點偏方很正常嘛。」
「放屁！」王副參謀長猛地一拍紫檀木桌面，震得茶杯蓋直蹦。
他指著大屏幕旁邊的一個個小分屏。
京城軍區的天龍小隊，正縮在泥坑裡，凍得嘴唇發青。
手裡捏著苦澀的樹皮，嚼得直乾嘔。
對比太慘烈了，這簡直是單方面的精神凌遲。
夜風像帶齒的鋸子一樣刮過臉頰。
秦無極趴在冰冷的荊棘叢里，胃酸瘋狂倒流，燒得喉嚨針扎一樣疼。
空氣中瀰漫的烤肉香和孜然味，順著鼻腔死命往腦門裡鑽。
每呼吸一口，都在考驗碳基生物的理智極限。
旁邊的新兵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掉，牙齒死死咬著作訓服的領口。
「隊、隊長……我真受不了了。我想拿我的九五式，去換一口那個蜘蛛腿。」
新兵聲音都在發飄，眼神迷離，連槍帶子都抓不穩了。
秦無極反手一巴掌拍在小兵的鋼盔上，發出一聲悶響。
「閉嘴！把你下巴上的哈喇子擦乾淨！有點出息行不行！」
嘴上這麼罵，秦無極自己卻死死盯著五十米外那簇跳躍的橘紅色火光。
火堆上，一塊塊肥美的蛇肉正往下滴著金黃色的油脂。
砸在木炭上，發出誘人的「呲啦」聲。
他右腿膝蓋的舊傷一抽一抽地疼，那是被顧妄扎出來的心理陰影。
但他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理智那根弦，「吧嗒」一聲，徹底崩斷了。
「查槍。換非致命性橡膠彈。」秦無極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周圍四個隊員動作整齊劃一，「咔嚓」拉動槍栓。
雖然動作利落，但能看出來手腕都在餓得輕微發抖。
「摸過去，到了三十米突擊距離，直接扔催淚瓦斯。」
秦無極咬著後槽牙，眼底泛起狼一樣的綠光，完全是餓瘋了的野獸狀態。
「不打人，搶了那口黑鍋就跑！拿了肉就撤，動作要快！」
爛泥地像海綿一樣，吸收了軍靴踩踏的腳步聲。
天龍小隊呈戰術扇形，借著夜色和高大灌木叢的掩護，一點點朝火堆摸進。
風聲很大，剛好掩蓋了他們壓過枯草的細碎動靜。
四十米。
三十五米。
秦無極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滑膩膩的冷汗。
就在他的前腳掌，剛剛踩過兩棵矮脖子樹中間的空隙時。
篝火旁。
顧妄正慢條斯理地用解剖刀切下一塊蛇肉，剛要送進嘴裡。
他戴在左腕上的黑色戰術手錶，突然發出極其輕微的「嗡嗡」兩聲震動。
三十米外，他提前用醫用鑷子綁在樹幹間的納米預警絲，被觸動了。
顧妄咀嚼的動作沒停，外殼焦脆的肉汁在舌尖上爆開。
他眼底閃過一絲嘲弄，嘴角微微上揚。
扯過一張無菌紗布，仔細擦掉指尖沾染的油脂。
「大夫，這肉真特麼絕了，我感覺我能把這鍋底都舔乾淨！」
唐三炮吃得滿臉是油，正伸著肥手要去抓最後一塊肉。
顧妄伸出軍靴，腳尖輕輕踢了踢那口大鐵鍋的外沿。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胖子手一頓，嘴裡嚼著肉含糊不清：「咋……咋了？有毒性發作了？」
顧妄站起身，白大褂在跳躍的火光下投出一道細長的黑影。
他伸手摸向旁邊那個防水的醫療急救箱。
沒拿繃帶，也沒拿瀉藥。
而是直接拽出了一把通體啞光黑、經過極其離譜改裝的重型麻醉槍。
大拇指撥開保險，「咔噠」一聲金屬脆響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隨手往槍膛里塞了一枚特製針劑。
裡頭裝的是他剛調配好的高濃度催眠藥混搭極道瀉藥。
顧妄舔了舔嘴唇，刀尖一般的目光掃向三十米外的黑暗灌木叢。
槍口微微抬起，對準了風吹草動的方向。
「兄弟們，肉吃飽了，該活動活動筋骨，去打點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