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手電筒的強光打在平板屏幕上。
一排排綠色代碼像發瘋的螞蟻，瘋狂往上爬。
葉寸骨在防空洞裡敲出的破譯程序，順著區域網直接插進了天狼堡壘的心臟。
沒等哨兵弄明白這些字母的意思。
頭頂那個三百六十度旋轉的監控探頭停住了。
「滋滋」兩聲刺耳的電流異響。
一小團藍色的電火花從探頭底座噴出來。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𝖙𝖜𝖐𝖆𝖓.𝖈𝖔𝖒任你選
鏡頭死死卡向牆角，冒出一股白煙。
緊接著，大門兩側的高壓電網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藍色的電弧閃了兩下，徹底黑掉。
報警器的紅燈就像被人掐斷了脖子，瞬間熄滅。
整個大門的安保防禦網，癱瘓了。
哨兵張著嘴。
強光手電晃到了皮卡的引擎蓋上。
突如其來的斷電讓他腦子卡了半秒殼。
顧妄推開車門。
厚重的鐵皮車門直接撞在哨兵的跨骨上。
哨兵疼得悶哼，身子往後一縮，手裡的步槍偏了方向。
顧妄左手從車窗探出。
鐵鉗一樣掐住發燙的槍管，往下死死一按。
右手並成掌刀，帶著風聲，精準劈在哨兵的頸動脈竇上。
連骨頭錯位的聲音都沒出。
高個子哨兵兩眼翻白，雙膝一軟，像個漏氣的皮球癱在沙袋堆上。
另一個哨兵反應過來。
手指死死壓向扳機。
嘴巴張開，剛想喊敵襲。
顧妄一腳蹬在皮卡踏板上，借力騰空。
厚重的軍靴硬生生踹在第二個哨兵的面門上。
鼻樑骨塌陷的悶響傳出，哨兵仰面砸進泥水坑裡。
顧妄落地，順勢在哨兵脖頸補了一記手刀。
兩名看門的精銳傭兵，連槍都沒摳響就睡死過去。
顧妄彎腰撿起地上的手電筒，關掉。
他拖著兩個哨兵的作訓服後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人塞進沙袋後面的視線死角。
順手拽過幾條破麻袋蓋在他們身上。
堡壘大門的機括被葉寸骨的病毒完全鎖死。
沒法自動開啟。
顧妄走過去，雙手平按在沉重的防爆鐵門上。
腰背發力。
重達兩噸的鐵門被他硬生生推開一道夠車進出的寬縫。
轉軸缺油，發出嘎吱嘎吱的澀響。
顧妄坐回皮卡駕駛室，踩下離合，掛上一檔。
破皮卡吐出一股黑煙。
輪胎碾過地上的碎石，長驅直入。
堡壘內部大得驚人。
這是一個掏空了半座山的地下工事。
頭頂是粗大的水泥通風管道，排風扇呼呼轉著。
通道兩側亮著昏黃的防爆燈。
空氣里混著槍油和劣質伏特加的酸臭味。
路邊時不時有全副武裝的傭兵走過。
幾個人圍在鐵皮桶旁打牌，桌上堆著皺巴巴的鈔票。
一輛送水車開進來，太正常了。
安保網被切斷，主控室的屏幕上估計還在播著一小時前的循環錄像。
沒人覺得不對勁。
顧妄把鴨舌帽壓得很低。
油膩的帽檐擋住了大半張臉。
他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手肘搭在車窗上。
皮卡車拐過一個彎道，前面是個用沙袋壘起來的內部檢查站。
三個穿著沙地迷彩的傭兵擋在路中間。
帶頭的黑人光頭拎著一根橡膠警棍。
他抬起警棍，敲了敲皮卡車掉漆的引擎蓋。
「老拐！今天怎麼磨蹭到現在？兄弟們都渴得罵娘了！」光頭黑人操著夾生的地方話抱怨。
顧妄踩住剎車，沒熄火。
他探出半個腦袋，把臉藏在駕駛室的陰影里。
「路上車拋錨了。」顧妄壓著嗓子，聲音沙啞粗糙，還配了兩聲劇烈的咳嗽，「搗鼓了半天才弄好，別催了。」
光頭黑人皺了皺眉。
他走到窗邊，拿著強光手電往裡照了一下。
顧妄臉上抹著黑乎乎的機油，黃馬甲散發著幾個月沒洗的刺鼻汗臭。
「你不是老拐。」光頭黑人攥緊了手裡的警棍，目光警惕起來。
旁邊的兩個傭兵也端平了槍口。
顧妄迎著手電光，咳得更厲害了，身子直打哆嗦。
「老拐拉肚子，起不來床。」
他吐了口唾沫。
「我是他本家侄子，替他跑一趟。水都在後頭，你們自己看。」
光頭黑人嫌惡地往後退了兩步，扇了扇鼻子前面的風。
他繞到車廂後面，揭開藍色帆布看了一眼。
十幾隻裝滿山泉水的純淨水桶碼得整整齊齊。
「行了行了，趕緊滾進去。」
光頭黑人甩了甩手，像趕蒼蠅一樣。
「水直接拉到中央蓄水區，那邊有人接管。」
顧妄點點頭，踩下油門。
皮卡車越過檢查站，繼續往堡壘最深處開。
沿著通道開到底，空間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生活區。
頭頂亮著十幾盞探照燈，光線慘白。
生活區正中央，是一個用厚重混凝土澆築的巨大蓄水池。
池子周圍圈著鐵絲網。
四角立著幾台大功率工業水泵。
粗壯的鍍鋅水管從水泵延伸出去，像蜘蛛網一樣爬滿整個天花板。
連通著堡壘里的廚房、宿舍和每一個廁所。
這裡就是天狼傭兵團的供水樞紐。
顧妄把皮卡車倒到蓄水池邊上，拉起手剎。
推門下車。
四周很安靜。
值夜班的傭兵大都在外圍，生活區里只有兩個負責後勤的雜役靠在牆角打瞌睡。
水泵轟隆隆的運轉聲掩蓋了一切動靜。
顧妄走到蓄水池旁。
混凝土池壁高出地面一米多。
池頂蓋著幾塊厚重的鑄鐵蓋板。
他四下看了一眼，沒人注意這邊。
雙手扣住鐵蓋板的邊緣。
顧妄手指發力，肌肉緊繃。
五百斤重的鐵板被他輕易掀起一條縫。
鐵鏽渣子簌簌掉進水裡，砸出細小的水花。
他把蓋板往旁邊推開。
一股陰冷潮濕的水汽撲面而來。
水池很深，底部黑洞洞的。
水面映著探照燈的白光，泛著輕微的波紋。
顧妄伸手摸進黃馬甲的內兜。
掏出三個巴掌大的牛皮紙包。
紙包被體溫捂得有些發熱。
這是上次在軍區大比武時，沒用完的巴豆提取液加強版。
回基地後，顧妄嫌藥效不夠猛，又往裡面摻了大量高純度的強力安眠藥粉末。
這配方，拉肚子拉到脫水的同時，還能困得讓人睜不開眼。
純粹的物理超度套餐。
顧妄扯開牛皮紙包上的細繩。
裡面裝著灰白色的粉末，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草藥苦味。
他把紙包湊到水池上方。
手腕一翻。
三大包混合粉末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撒進深不見底的蓄水池裡。
粉末遇水即溶，連個泡都沒冒，瞬間擴散得無影無蹤。
旁邊的大功率水泵正轟隆隆轉著。
抽水馬達把加了料的山泉水，源源不斷地壓進錯綜複雜的鍍鋅管網裡。
送往堡壘的食堂大鍋，送往每一個傭兵的飲水機。
顧妄拍了拍手上的藥粉殘渣。
他把空紙包團成一團，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看著深不見底的水池，笑得像個魔鬼：「大半夜的，喝點熱茶助助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