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金髮副官雙手重重砸在紅木長桌上。
桌上的綠漆搪瓷茶缸猛地跳了一下,茶水濺出幾滴,弄濕了戰術地圖的一角。
副官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一樣鼓起來。
他指著擂台下方,唾沫星子在陽光下亂飛。
「這是生化襲擊!你們華夏軍方公然使用劇毒化學武器!」
指揮台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林震天穩穩噹噹地坐在皮椅里。
他伸手端起那隻搪瓷茶缸,低頭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茶葉沫子。
茶水有點燙。
老首長喝了一小口,嘴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嘶」聲。
他壓根沒理會暴跳如雷的外賓。
目光越過長桌,直直看向慢吞吞走過來的顧妄。
林震天的腮幫子微微鼓著。
他在憋笑。
憋得很辛苦,以至於端著茶缸的手指骨節都有點泛白。
「詹森副官。」林震天放下茶缸,嗓音沉穩。
「飯能亂吃,話別亂講。誰用生化武器了?」
顧妄拖著那個銀灰色的醫療大鐵箱,走到指揮台前。
白大褂的下擺蹭了兩點泥巴。
他鬆開鐵箱提手,甩了甩有些發酸的右腕。
「就是啊,長官。」
顧妄把手伸進白大褂左邊的口袋,掏出一本發黃的病曆本。
接著又從右邊口袋摸出半截沒削尖的鉛筆。
他把病曆本攤在鐵箱子上。
「動不動就扣帽子,這可不是國際友人該有的素質。」
副官猛地轉過身,藍眼珠子死死瞪著顧妄。
一陣風吹過來。
遠處公共廁所方向的惡臭飄了過來。
副官自己都嫌惡地捂住鼻子,連退兩步。
「我的士兵!十個人!海豹突擊隊最強的戰士!」
他指著廁所方向,聲音劈了叉。
「現在全在裡面拉肚子!不是你放毒還能是什麼!」
顧妄低頭翻開病曆本。
他把那半截鉛筆咬在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兩句。
拿下鉛筆,他在粗糙的紙面上畫了個圈。
「這叫水土不服。」顧妄抬起頭,一臉坦蕩。
「東南戰區氣溫高,濕度大。」
他用鉛筆敲了敲鐵箱子。
「你們那十幾個大兵,天天漢堡炸雞造著,腸胃菌群本就單調。」
副官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顧妄繼續往下編。
「一來就出大汗,電解質紊亂。再加上剛才在擂台上劇烈運動,直接導致腸道平滑肌痙攣。」
他看著副官那張氣成豬肝色的臉。
「西醫管這叫急性腸胃炎。中醫管這叫濕熱下注,脾胃不和。」
顧妄攤開雙手,滿臉無辜。
「這完全是他們自身身體素質跟不上,跟我有什麼關係?」
「放屁!」
副官一腳踢翻了腳邊的塑料礦泉水瓶。
「急性腸胃炎會十個人同時發作?還在同一秒鐘拉褲子?」
他衝著顧妄咆哮:「你當我是白痴嗎!」
顧妄捏著鉛筆,撓了撓耳朵。
「群體性癔症聽過沒?」
他一本正經地瞎扯。
「一個人肚子疼,發出了腸胃轟鳴的聲音。其他人心理暗示太強,引發了交感神經共鳴。」
顧妄拿筆尖指了指遠處的紅軍方陣。
「不信你問問台下那些兵,聽見那動靜,是不是肚子也有點鬧騰?」
方陣前排。
高建國非常配合地捂住肚子,哎喲叫喚了一聲。
老連長彎下腰。
「還別說,顧大夫這麼一提,我這腸子真有點抽抽。」
副官氣得金髮亂顫。
他指著黑人大兵剛才站的位置。
「那針呢!你拿針扎了他們!」
顧妄把病曆本揣回兜里。
「那叫針灸理療。我看他們臉色發青,好心幫他們疏通一下天樞穴,緩解疼痛。」
「那綠色的水!」副官步步緊逼。
「那是金銀花和薄荷提取液。」顧妄臉不紅心不跳。
「純天然植物配方,防暑降溫用的。沒毒沒公害。」
顧妄踢了踢地上的空噴霧罐,罐子骨碌碌滾到副官腳邊。
「不信你撿起來舔兩口嘗嘗?」
副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腳踢飛噴霧罐。
「狡辯!查!抽血化驗!」
他回頭衝著鷹醬代表團的休息區大喊。
「邁克!帶上化驗箱!去取樣!」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白人軍醫,提著銀色密碼箱跑了過來。
邁克滿頭大汗,看看暴怒的副官,又轉頭看向幾百米外的男廁所。
風正好又送來一股濃郁的酸腐味。
邁克軍醫捏住鼻子,滿臉抗拒。
「長官,去裡面取樣?那些排泄物?」
他胃裡一陣翻騰。
「快去!」副官一腳踹在邁克的大腿上。
邁克沒辦法,只能戴上三層醫用口罩,提著箱子苦著臉往廁所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上刑場。
場地里安靜下來。
只有風聲和廁所那邊傳來的悽厲慘叫。
林震天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水。
李雲飛參謀長背過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咬著嘴唇,強迫自己別笑出聲。
顧妄靠在鐵箱子上,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副官,化驗費你們自己出啊。」
顧妄揉了揉眼角。
「我們醫療連經費緊張,不管報銷。」
副官死死盯著他。
「如果查出神經毒素,你下半輩子就在軍事監獄裡過吧!」
顧妄聳了聳肩。
「隨便查。查出來算我輸。」
他加的那點料,是經過系統改良的巴豆鹼和洋金花提取物。
藥效發揮極快,但半衰期短得離譜。
一旦在人體內發生反應,幾分鐘就代謝成普通的胺基酸和水了。
別說一個便攜化驗箱。
就是搬台質譜儀來,也查不出半點生化毒素的影子。
二十分鐘後。
邁克軍醫回來了。
他手裡端著三個玻璃培養皿。
臉色比吃了苦瓜還難看。
乾淨的白大褂下擺,沾了幾點黃褐色的不明液體,散發著要命的味道。
副官嫌惡地往後退了兩步,捂住口鼻。
「邁克!結果怎麼樣!是不是生化武器!」
邁克把培養皿放在摺疊桌上。
他摘下手套,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小得像蚊子。
「長官……沒有毒素。」
副官一把揪住邁克的衣領。
「你說什麼?你再測一遍!」
邁克扒開副官的手,把一張列印出來的化驗單遞過去。
「測了三遍。血液樣本正常。排泄物樣本里……只有未消化的牛肉殘渣和大量腸道菌群。」
邁克咽了口唾沫。
「這確實……像是急性腸胃炎。而且是吃撐了引起的消化不良。」
「放屁!」
副官一把搶過化驗單,撕得粉碎。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了一地。
「海豹突擊隊會吃撐?你這個庸醫!」
邁克縮著脖子,不敢還嘴。
紅軍方陣這邊,王鐵牛再也憋不住了。
「哈哈哈!」
他粗獷的笑聲打破了安靜。
「鷹醬的超人原來是個大胃王啊!吃飽了來擂台上拉屎!」
上萬名華夏士兵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大笑。
笑聲排山倒海,把之前的屈辱掃得一乾二淨。
林震天用力咳嗽了兩聲,壓住笑意。
他敲了敲桌子,看向臉色煞白的副官。
「詹森副官,化驗結果你也看到了。」
老首長端起架子,聲音嚴肅。
「事實證明,這是你們士兵自身身體素質問題。」
「交流賽出現這種意外,我們也很遺憾。」
副官看著滿地打滾的士兵,還有那幾個蹲在廁所出不來的主力。
他臉皮漲成了豬肝色。
啞巴虧吃得死死的。
他咬著牙,像一隻鬥敗的公雞。
「我們走!去市裡的國際醫院!」
他衝著休息區大喊。
「等等。」
顧妄出聲叫住了他。
副官回過頭,滿眼血絲。
「你還想幹什麼!」
顧妄嘆了口氣。
他把手伸進白大褂兜里,掏出一個透明的塑料藥瓶。
裡面裝著幾十顆黑乎乎的藥丸。
他看著那些被自己人熏吐的鷹醬代表團。
「醫者父母心。既然國際友人水土不服,我們醫療連可以免費提供一點止瀉藥。」
顧妄晃了晃手裡的塑料瓶。
藥丸撞擊管壁,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他把藥瓶遞了過去。
「不過十塊錢一顆,拒收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