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妄剛才那句「要報名」的話音剛落。
還沒等雷萬鈞開口罵人,他自己反倒先愣住了。
腦海深處的紅色警報聲剛剛消停,一股極其溫和的熱流順著丹田轟然炸開。
這股熱流跟之前那種狂暴的力量完全不同。
它沿著奇經八脈緩慢遊走,像春雨一樣滋潤著四肢百骸。
原本從鷹醬大兵那薅來的變異技能,帶著一股透支生命的邪火。
現在卻被系統用中醫的「陰陽調和」理念,硬生生給捋順了。
燥熱飛速退去,只剩下醇厚綿長的極致爆發力。
連那點潛在的神經衰竭副作用,也被洗了個乾乾淨淨。
現在這些技能,才是真正屬於他的完美版黑科技。
雷萬鈞瞪圓了牛眼,一把揪住顧妄的白大褂。
「報名?你當這是居委會舉辦的拔河比賽呢?」
魔鬼教官壓低嗓門,咬著後槽牙。
「這幫洋鬼子全打了劣質基因藥劑,那是真會下死手的。」
「你一個大夫跑上去湊什麼熱鬧,想去送菜啊!」
顧妄沒搭理他,自顧自地閉著眼睛感受體內的變化。
這種完美融合後的十倍技能,讓他爽得差點在操場上哼出小調。
他慢條斯理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猶如爆豆一般。
擂台上,約翰看著顧妄伸懶腰的樣子,發出一陣刺耳的嗤笑。
「華夏大夫,你這是在做廣播體操嗎?」
他衝著地上的唾沫踩了一腳,滿臉輕蔑。
「如果是來搞笑的,我建議你去好萊塢,別在軍營里丟人現眼。」
「我們海豹突擊隊,可沒空陪一個護士玩過家家。」
鷹醬代表團的副官也跟著起鬨,笑得前仰後合。
「你們東南軍區要是沒人了,乾脆直接認輸吧。」
「讓一個醫生上台,這不是砸你們自己的招牌嗎?」
場邊的紅軍士兵個個憋得臉色鐵青。
王鐵牛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教官!讓我上吧!」
王鐵牛眼眶通紅,「今天就算死在台上,我也得扯下他們一塊肉!」
顧妄掏了掏耳朵,嫌棄地看了眼台上的老外。
「狗叫什麼,熱個身都不行?」
他鬆開雷萬鈞的手,轉身慢悠悠地走向廣場邊緣的體能測試區。
那裡掛著一整排軍用的重型測力沙袋。
外面裹著三層加厚的牛皮,裡面裝的不是沙子,而是混著鐵砂的實心顆粒。
平時就算特種兵用盡全力踹上一腳,沙袋頂多也就晃兩下。
足足有兩百斤重,沉得像塊鐵疙瘩。
唐三炮摸著光頭湊過來,瓮聲瓮氣地問。
「顧爺,您這是要幹啥?要俺幫您把這玩意兒卸下來砸他們嗎?」
這胖子自從喝了藥,腦子裡就只剩下物理平推這一種戰術。
顧妄擺了擺手,把手插進褲兜里。
「用不著,我就是突然手癢,想試試洋鬼子的技術好不好使。」
他走到最邊上的那個特大號沙袋前,停下腳步。
雷萬鈞皺著眉頭,不知道這小子又在發什麼瘋。
「你別亂來,那沙袋裡摻了鐵砂,硬得跟石頭一樣。」
教官出聲提醒,「沒帶護具一拳下去,指骨就得裂!」
陳八荒走過來,鈦合金機械臂發出低沉的嗡鳴。
「教官,讓大夫試吧,他心裡有數。」
顧妄沒說話,甚至都沒拉開什麼格鬥架勢。
他連古武八極拳的寸勁都沒用。
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扣在一起,擺出了一個彈腦瓜崩的姿勢。
約翰在台上看得直樂,拍著大腿狂笑。
「他想幹什麼?用手指頭彈沙袋?他是三歲小孩嗎!」
幾個鷹醬大兵也跟著吹起了流氓口哨。
「這是華夏的魔法嗎?靠一根手指頭征服世界?」
顧妄沒有理會身後的嘲笑。
他瞄準了那層厚實的牛皮表面,食指輕描淡寫地往前一彈。
「砰!」
一聲極其沉悶、猶如重磅氣球爆裂的巨響。
在安靜的廣場上驟然炸開。
沒有漫天飛舞的拳影,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怒吼。
就是那麼隨意的一彈。
那兩百斤重的鐵砂袋,就像是被一發反器材狙擊步槍的子彈正面擊中。
掛著沙袋的精鋼鐵鏈劇烈搖晃,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緊接著,沙袋的背面「撕啦」一聲裂開。
一個足足有拳頭大小的窟窿,直接貫穿了三層加厚牛皮!
黑色的鐵砂混著粗沙,像瀑布一樣順著窟窿傾瀉而下。
在水泥地上砸起一陣灰濛濛的土煙。
全場死寂。
只有沙子漏在地上的「沙沙」聲,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雷萬鈞嘴裡的半截煙掉在了軍靴上,連去踩滅的動作都忘了。
他那雙牛眼瞪得比銅鈴還大,死死盯著那個漏沙子的窟窿。
這他娘的是彈指?
穿甲彈都沒這威力吧!
王鐵牛張著大嘴,下巴仿佛脫了臼。
剛才還叫囂著要拼命的紅軍士兵們,集體石化了。
他們看向顧妄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頭披著白大褂的遠古怪獸。
擂台上的約翰,臉上的嘲笑瞬間凝固了。
他臉上的橫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藍色的眼珠子裡終於浮現出一抹驚恐。
彈個指頭就能把鐵砂袋打個對穿?
這如果彈在人的腦袋上,腦漿子豈不是得像西瓜一樣爆開!
剛才還在叫囂的鷹醬大兵們,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們看著顧妄那根白皙的食指,覺得脖頸子一陣陣發涼。
鷹醬副官咽了口唾沫,強撐著膽子大喊。
「這……這是魔術吧?那個沙袋肯定是殘次品,對,肯定是假的!」
他嘴硬地喊著,但聲音卻抖得連他自己都不信。
就在所有人還沉浸在這破天荒的一彈中時。
廣場四周的高音喇叭,突然傳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滋滋——」
緊接著,林震天司令那不帶一絲感情的低沉嗓音,蓋過了場上的騷動。
「我是林震天。」
總司令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鐵血威壓。
他坐在指揮塔上,盯著監控屏幕,眼神冷厲。
「國際交流賽實戰對抗,現在正式開始!」
「所有參賽人員,立刻前往叢林模擬戰區集合!」
廣播連播了三遍,沉悶的演習鐘聲隨即敲響。
這代表著,真刀真槍的對抗,徹底拉開了帷幕。
紅軍這邊的士氣,因為顧妄剛才那一彈,瞬間拔高到了頂點。
戰士們眼底的憋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灼熱的戰意。
約翰咬著牙,死死盯著顧妄。
他衝著副官打了個手勢,一群鷹醬士兵陰沉著臉跳下擂台。
「走著瞧,華夏大夫。」
約翰走過顧妄身邊時,壓低聲音丟下一句狠話。
「到了叢林裡,希望你的手指頭還能這麼硬。」
顧妄拍了拍指尖上沾著的鐵砂粉末,慢悠悠地轉身。
看都沒看這群手下敗將一眼。
雷萬鈞一把拽住顧妄的胳膊,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你小子剛才那一下,到底使了多大勁?」
教官壓低聲音,眼神里全是探究和不可思議。
「老實交代,你背著我偷偷練了什麼硬氣功?」
顧妄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口溫水。
他挑了挑眉,看著雷萬鈞。
「也沒多大勁,就是怕把鏈子崩斷了砸著人,收了九成的力。」
顧妄笑眯眯地把保溫杯蓋好,順手揣進口袋。
雷萬鈞頭皮發麻,死死盯著他。
「收了九成的力?你小子吹牛能打打草稿嗎!」
他扯住顧妄的袖子,「你到底報沒報名?你真要上場打實戰?」
顧妄把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兜里,邁著悠閒的步子往醫務室走去。
步伐輕鬆得像個準備下班的居委會大爺。
「我一個拿手術刀的,打什麼實戰?」
他頭也不回,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話,背影透著股變態的從容。
「我是去給他們準備擔架的,病房都空著呢,總得住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