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飛濺。
顧妄整個人猶如一陣沒有實體的陰風,瞬間融進了昏暗的叢林。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雷萬鈞愣在原地,保持著伸手想去拽人的姿勢。
他手裡只抓到了一團濕漉漉的空氣。
「人呢?」
雷萬鈞瞪圓了牛眼,四下張望。
周圍槍林彈雨,子彈打得樹皮碎屑亂飛,哪還有那個白大褂的影子?
「教官!顧大夫跑哪去了?」
王鐵牛趴在不遠處的土坑裡,頂著滿頭泥巴大喊。
「我特麼哪知道!這小子會邪術嗎!」
雷萬鈞氣得一拳砸在朽木上,震得手背生疼。
他咬著後槽牙,一把端起突擊步槍。
「別管他了!全體火力掩護!把那挺重機槍給我壓下去!」
「噠噠噠!」
密集的火力網交織,壓得紅軍特戰隊抬不起頭。
叢林深處,毒梟的重機槍陣地設在一個視野開闊的土坡上。
機槍手是個滿臉橫肉的外籍傭兵,外號「野狗」。
他赤裸著上身,肩膀上搭著一長串黃澄澄的子彈帶,正瘋狂扣動著扳機。
「哈哈哈!華夏特種兵?全是軟腳蝦!」
野狗狂妄地大笑,槍口噴吐著半尺長的火舌。
「都給我去死吧!今天這片林子就是你們的墳墓!」
副射手蹲在旁邊,手忙腳亂地幫他理順子彈帶。
「野狗,悠著點打,槍管快紅了!」
「怕個鳥!老子要打成篩子……」
野狗的話還沒喊完,聲音戛然而止。
一陣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破風聲,在嘈雜的槍炮聲中一閃而過。
野狗突然覺得脖子有點癢,像是一根冰涼的蛛絲輕輕拂過了皮膚。
他下意識地鬆開扳機,想伸手去撓。
就在他抬手的瞬間,一道細不可查的紅線,從他的喉結處浮現出來。
緊接著,那條紅線迅速擴大。
「噗嗤!」
猩紅的鮮血猶如高壓水槍一般,呈扇形噴濺而出,濺了副射手滿頭滿臉。
野狗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碩大的頭顱順著切口,骨碌碌地滾到了泥坑裡。
那雙充滿狂妄的眼睛還死死瞪著,滿是疑惑。
「啊——!」
副射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溫熱,看清地上的腦袋後,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鬼!有鬼啊!」
副射手連滾帶爬還沒跑出三米,一雙乾淨的戰術皮靴悄無聲息地落在他面前。
他驚恐地抬起頭。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整潔迷彩服的年輕男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妄手裡扯著一根沾著血珠的納米縫合線,在指尖繞了兩圈。
「嚷嚷什麼,醫院裡禁止大聲喧譁不知道嗎?」
副射手剛想張嘴呼救,顧妄手腕輕輕一抖。
那根比頭髮絲還細的納米線,瞬間纏住了他的脖子。
往後一拉。
副射手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漏氣的嘶鳴,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重機槍陣地,清理完畢。」
顧妄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個巡視病房的主任醫師。
他抬起頭,透過十倍強化的神級動態視覺,掃視著這片叢林。
隱藏在樹後的毒梟、趴在草叢裡的狙擊手,全都在他眼裡變成了清晰的熱源。
「病灶還挺多,看來得動個大手術了。」
顧妄舔了舔嘴唇,從兜里掏出一把銀色的納米線軸。
這種軍工級的醫用縫合線,拉力遠超高碳鋼絲,肉眼幾乎無法分辨。
他腳尖點地,古武身法再次發動。
整個人猶如在樹枝間跳躍的靈猿,輕盈且致命。
顧妄將納米線的一頭死死纏在一棵粗壯的榕樹樹幹上。
身形一閃,拉著線頭飛掠到對面的大樹,用力一繃。
「嗡——」
納米線被崩得筆直,發出低沉的顫鳴。
借著昏暗的光線,這條線徹底隱形了。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顧妄穿梭在茂密的叢林間,手上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他在毒梟陣地的側翼,以上下錯落、縱橫交錯的角度,拉起了一道道看不見的封鎖線。
有的剛好齊腰,有的正對脖頸,還有的貼著腳踝。
「這根線切韌帶。」
「這根線斷頸椎。」
顧妄一邊布線,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他把布置殺人陷阱,硬生生搞成了嚴謹的解剖學教學現場。
不到五分鐘,一張巨大且致命的死亡切割網,已經在樹林中悄然成型。
與此同時,毒梟的後方指揮所里。
一個眼角帶著刀疤的外籍頭目「毒刺」,正拿著望遠鏡觀察戰況。
「怎麼回事!重機槍怎麼停火了!」
毒刺氣急敗壞地踹了旁邊的手下一腳,「去看看野狗在搞什麼鬼!」
手下剛跑出去兩步,毒刺就按住了對講機。
「第一突擊小隊聽令!華夏特種兵被正面拖住了。」
毒刺眼神陰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你們從右翼林子包抄過去,直接繞到他們屁股後面,給我把他們包了餃子!」
「收到!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對講機里傳來突擊隊長囂張的應答聲。
十二名全副武裝的毒梟精銳,端著突擊步槍,貓著腰鑽進了右翼的灌木叢。
他們對這片地形了如指掌,行動速度極快。
「都跟緊點!幹完這一票,老闆賞金翻倍!」
突擊隊長走在最前面,壓低聲音給手下打氣。
眼看距離紅軍特戰隊的側翼只剩下不到五十米。
突擊隊長甚至已經能看到趴在泥坑裡還擊的紅軍士兵背影。
「兄弟們,發財的機會來了!沖!」
隊長眼睛一亮,端起槍就往前猛衝。
他剛跨出兩步,身體卻猛地停頓了一下。
一股奇怪的阻力從腰部傳來,但他並沒有在意,以為只是掛到了樹藤。
他借著慣性,繼續往前邁步。
可就在他邁腿的瞬間,上半身卻還停留在原地。
「啪嗒。」
突擊隊長驚恐地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下半身已經往前走出了兩步。
而他的上半身,正失去支撐,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鮮血和內臟瞬間噴涌而出,灑滿了一地落葉。
他連痛覺都沒來得及產生,就已經被納米線平整地切成了兩截!
「隊長?你怎麼……」
緊跟在後面的幾個傭兵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由於衝刺的慣性太大,他們根本剎不住腳。
「噗嗤!噗嗤!」
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聲在叢林中響起。
沖在前面的四五個傭兵,就像撞上了隱形的絞肉機。
有的人腦袋搬了家,有的人胳膊齊根斷裂,還有的人直接被斜著切成了碎塊。
溫熱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周圍的樹幹。
濃烈的血腥味沖天而起。
「陷阱!有隱形陷阱!」
剩下的幾個傭兵終於反應過來,嚇得魂飛魄散,悽厲地慘叫出聲。
他們拼命想往後退,可慌亂之中,有人踩滑了泥水,一頭栽向了旁邊。
「嗤——」
一根貼地的納米線,直接削掉了那人的半個天靈蓋。
不到半分鐘,整整十二個人的精銳突擊隊,在沒有任何槍聲的情況下,全軍覆沒。
滿地都是殘肢斷臂,切口平滑得像鏡面一樣。
遠處用望遠鏡看到這一幕的毒刺,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他手裡的望遠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魔鬼……那片林子裡有魔鬼!」
毒刺渾身發抖,聲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絕望,連逃跑的力氣都抽空了。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特麼是單方面的屠宰場!
另一邊,紅軍特戰隊陣地。
雷萬鈞正端著槍,死死盯著右翼的叢林。
「教官,右翼剛才有動靜,現在怎麼突然沒聲了?」
王鐵牛擦了把臉上的汗,警惕地端起槍,「是不是敵人摸過來了?」
雷萬鈞皺著眉頭,剛想派人去偵查。
戰術耳機里,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電流聲。
緊接著,顧妄那悠哉悠哉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慢吞吞地響了起來。
「教官,右邊的骨刺我已經順手切除了。」
雷萬鈞愣住了,對著耳麥大吼。
「你小子跑哪去了!什麼骨刺不骨刺的,我問你右翼的敵人呢!」
耳麥那頭,傳來顧妄喝水的吞咽聲。
「右翼的敵人啊?」
顧妄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幾分醫生的悲天憫人。
「他們非要在手術室里亂跑,一不小心,把自己切成標本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