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還端著軍用水壺,滿臉都是清澈的愚蠢。
「啥玩意兒?」胖班長眨巴了兩下眼睛。
「兄弟,你這都快倒沫子了,怎麼還惦記著調料呢?」
他是真沒轉過彎來。
這孤狼的特種兵,心理素質都這麼變態的嗎?快死都不忘吃。
顧妄半睜著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放香葉啊?那這肉可就沒靈魂了。」
他聲音忽然變得輕快起來,哪還有剛才那副半死不活的虛弱樣。
「算了,既然你們沒放,那我自己加點猛料吧。」
話音剛落。
顧妄原本癱軟的身體,宛如一條上岸的草魚,猛地一個標準的鯉魚打挺!
他穩穩噹噹地蹲在車廂上,順手從兜里掏出一塊四四方方的醫用紗布。
紗布上,早就浸透了高濃度的揮發性蒙汗藥。
胖班長嚇了一大跳,剛要張嘴大喊。
顧妄的手已經像鐵鉗一樣,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嗚……嗚!」
胖班長瘋狂掙扎,兩百多斤的體格劇烈扭動,震得車廂都在晃。
可惜,在十倍體能的壓制下,他這反抗跟小雞仔沒啥區別。
不到三秒鐘。
胖班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身體一軟,直接癱倒在肉桶旁邊。
甚至還打起了震天響的呼嚕。
「班長?你在裡頭折騰啥呢?」
駕駛室外,瘦個子炊事兵聽到動靜,踩著輪胎探頭往裡看。
迎接他的,是顧妄那張核善的笑臉,以及一根閃爍著寒光的麻醉針。
「兄弟,辛苦了,睡個午覺先。」
顧妄手腕一抖。
麻醉針精準地扎在瘦個子的脖頸側面。
瘦個子連哼都沒哼一聲,像個破布麻袋一樣軟綿綿地溜到了車底。
顧妄拍了拍手,利索地跳下車。
他把瘦個子拽進車廂,掏出兩卷醫用膠帶,把這兩個倒霉蛋捆成了大粽子。
順手還把那件白色的炊事兵圍裙扒了下來。
解決完閒雜人等。
顧妄轉身走向那三大桶散發著濃郁醬香的紅燒肉。
「咕咚。」
他沒忍住咽了口唾沫,這幫藍軍的伙食是真的好。
顧妄從那個寶貝大藥箱裡,翻出了一個沒有任何標籤的透明塑膠袋。
裡面裝著滿滿當當的白色粉末。
這可是他閒著沒事,用七種中藥材提純出來的特效醫用瀉藥。
在醫療連,這玩意兒被老兵們親切地稱為「噴射戰士的召喚」。
「相逢即是緣,今天顧大夫就給你們清清腸胃。」
顧妄解開塑膠袋。
手腕傾斜,白色的粉末像雪花一樣,均勻地灑進三大桶紅燒肉里。
這粉末遇熱即化,完全無色無味。
顧妄拿著大鐵勺,在桶里瘋狂攪和。
紅潤透亮的五花肉翻滾著,濃郁的肉香完美掩蓋了瀉藥的存在。
「完美。這藥量,足夠讓一個加強營拉到懷疑人生了。」
下完藥,顧妄脫下那身髒兮兮的藍軍作訓服。
他把胖班長的白圍裙套在身上,又戴上了一頂油膩膩的炊事帽。
順手在臉上抹了兩把黑灰。
對著後視鏡一照,妥妥的一個飽經風霜的後勤火頭軍。
顧妄鑽進駕駛室,掛擋,松離合。
「轟!」
卡車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沿著土路大搖大擺地向著藍軍前線營地駛去。
往前開了大概五公里。
一片密密麻麻的墨綠色偽裝網出現在視野中。
那裡就是藍軍前線的指揮樞紐,防守嚴密得連只鳥都飛不進去。
「站住!熄火,接受檢查!」
路障前,兩名荷槍實彈的藍軍哨兵端著槍走上前,攔住了卡車。
顧妄一腳剎車踩到底,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
他壓低帽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語氣比哨兵還衝。
「查啥查!沒看這都幾點了!」
哨兵被吼得一愣,「口令!例行檢查,這是規矩!」
顧妄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裝出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規矩個屁!這是給前線弟兄們加餐的紅燒肉!」
「前線打得那麼苦,飯再送晚了,肉都涼透了!」
他指著後面,「你倆要是耽誤了首長們吃飯,這鍋你們背?」
哨兵吸了吸鼻子。
確實,一股濃郁的肉香正從車廂縫隙里飄出來。
再看看顧妄那身標準的炊事班打扮,以及急躁的脾氣,簡直毫無破綻。
當兵的都知道,飯點得罪誰也別得罪炊事班。
「行了行了,班長您受累,趕緊進去吧。」
哨兵咽著口水,擺了擺手示意放行。
「告訴分飯的兄弟,給俺倆留點湯泡飯也行啊!」
顧妄咧嘴一笑,「放心吧,保證給你們留點『好東西』。」
卡車轟鳴著,順利駛入了藍軍前線營地。
營地里,大批剛剛結束穿插任務的藍軍士兵正席地而坐。
每個人都累得夠嗆,肚子餓得咕咕叫。
一看到補給車進來,整個營地瞬間沸騰了。
「開飯了!炊事班來了!」
「臥槽,這味兒……今天是紅燒肉!」
士兵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端著鋁製飯盒,烏泱泱地圍了上來。
顧妄停穩車,一腳踢開後車廂的擋板。
三大桶紅燒肉一字排開,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排好隊!都有份!別急!」
顧妄拿著大鐵勺,敲得鐵桶噹噹響。
藍軍士兵們迅速排成幾條長龍。
顧妄笑眯眯地站在車上,手裡的鐵勺穩如泰山,絕對沒有食堂大媽帕金森的毛病。
每一勺下去,都是滿滿當當的五花肉。
「兄弟,多吃點,看你瘦的。」
顧妄給一個通訊兵狠狠打了一大勺,油汁順著飯盒直往下流。
「謝謝班長!炊事班萬歲!」通訊兵感動得快哭了,端著飯盒就蹲到旁邊猛扒。
看著這群藍軍精銳狼吞虎咽,顧妄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這哪是在吃飯,這分明是在吞生化武器啊。
吃吧吃吧,吃得越多,一會兒破防的情緒點就越猛。
這時,一個肩膀上掛著少校軍銜的軍官走了過來。
隊伍自動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少校敲了敲飯盒,神情嚴肅,「給我也來一份。今天這肉是誰做的?」
顧妄手一抖,直接給少校打了個冒尖的肉山。
「報告首長,這是咱們班長新研製的獨家秘方,特意給前線加的餐。」
少校端著飯盒,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
咀嚼了兩下,少校眼睛猛地一亮。
「嗯!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少校豎起大拇指,「這肉絕了!吃下去感覺肚子裡暖洋洋的,有一股說不出的通透感!」
顧妄臉上的笑容越發核善,像個推銷保健品的業務員。
「長官好品味。這秘方主打就是一個通體舒泰,保證您吃完一身輕。」
「不錯,回去給你們班請功!」
少校端著飯盒,滿意地走到一旁,三口兩口就把一盒肉扒了個乾淨。
三大桶紅燒肉,不到十分鐘,就被這群餓狼瓜分得一乾二淨。
連桶底的湯汁,都被人用饅頭擦得鋥光瓦亮。
顧妄慢條斯理地放下鐵勺,用抹布擦了擦手。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
特效瀉藥的潛伏期,基本就在十分鐘左右。
顧妄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靠在卡車的駕駛室門上。
他看著空地上幾百號捂著肚子打飽嗝的藍軍官兵。
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微笑,在心裡默默開始了倒計時。
「三。」
顧妄眯起眼睛,看著那個剛剛還大誇特夸的少校。
「二。」
少校原本紅潤的臉色,突然僵硬了一下。
他猛地放下手裡的空飯盒,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
「一。」
時間到。
少校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成了鐵青色。
他痛苦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捂住肚子,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一陣震耳欲聾的腸胃翻滾聲,從他的腹部傳了出來。
少校艱難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站在車上的顧妄,聲音都在發顫。
「炊事員,你這獨家秘方……到底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