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靜姝身側，蘇黎明顯感受到周圍打量她的目光少了很多。
蘇黎朝靜姝問道，「師姐，你今天怎麼會在那裡？是在等我嗎？」
靜姝輕輕搖搖頭，「我剛上完課，回去路上經過你上課的地方，便想著過來看看。」
兩人行至一處僻靜涼亭。
靜姝素手輕揮，石桌上憑空顯出一壺靈茶，四菜一湯緊隨其後。菜色晶瑩，靈氣氤氳，顯然不是凡品。
「還沒吃飯吧？如果不嫌棄便嘗嘗師姐的手藝。」靜姝遞過一竹筷，語氣溫和。
蘇黎看著面石桌上水靈靈出現的四菜一湯，有些傻眼，「師姐，你為何會隨身攜帶四菜一湯？」
靜姝動作一頓，眼神飄忽了一瞬。
這原本是昨日給師尊曦月準備的晚膳。
奈何師尊閉關恢復修為，這桌精心烹製的食膳便剩下了，沒成想先遇上了小師妹。
「這是……我平日裡練習廚藝所作，本想贈予有緣人。」靜姝輕咳一聲，尋了個由頭，「既然師妹正好未吃飯，便是這有緣人。」
蘇黎眨眨眼。
「師姐真是人美心善，日後若是尋了道侶，也不知會便宜了誰。」
道侶？
靜姝垂下眼帘，自嘲一笑，拎起茶壺為蘇黎倒了一杯。
蘇黎低頭吃菜，並沒有察覺到靜姝的表情變化，只是在口中不斷讚嘆靜姝的廚藝了得。
待蘇黎風捲殘雲般吃完，靜姝收起碗筷，神色逐漸嚴肅。
「小師妹，如果我沒記錯，昨天你是第一天接觸引氣吧？」
蘇黎點頭，靜姝繼續道：「修煉之事切不可操之過急，你只是剛剛接觸修煉，強行引氣會造成經脈損傷，得不償失。」
「把手伸出來。」
蘇黎乖乖伸手。
靜姝雙指搭上蘇黎皓腕，靈力探入。
經脈寬闊堅韌，靈氣運轉毫無滯澀，丹田內那團氣旋雖小，卻精純無比。
蘇黎知道靜姝是誤會了，認為她強行引氣，於是解釋道，「師姐你誤會了，其實這引氣入體只是一個意外，昨晚五師姐給我準備了藥浴，本意只是想幫我拓寬經脈，但沒想到一鼓作氣直接引氣成功了。」
「五師妹？凌瑤？她給你準備藥浴？」靜姝一臉不解，在她的認知里凌瑤不去欺負蘇黎就算不錯的了，怎麼還會主動幫蘇黎準備藥浴。
見狀，蘇黎將昨天晚上經歷的事情描述給了靜姝。
只是隱瞞了她與凌瑤去過二師姐藥園的事情，有些丟人不說，再就是擅自去拿二師姐的藥材本就是不對的，如果告訴靜姝，以她這位師姐的性格處罰是少不了的。
「她給你用了什麼藥？」
「我也認不全，就是最後她還往桶里滴了一滴血。」蘇黎回憶了一下。
靜姝聽完感覺更不對了，這完全不像是凌瑤會做出來的事。
親自煉製藥浴，甚至還用龍血調和藥力，這很反常！
這種事情如果不是凌瑤自願，就算是曦月下令讓她去做，凌瑤都絕對不會低頭。
靜姝將視線重新看向蘇黎，見面時她就察覺了，今天的小師妹有些不同，舉手投足間都蘊含著淡淡的媚態，難道……
「小師妹。」靜姝壓低聲音，「你老實告訴師姐，你是不是對凌瑤……做了什麼奇怪的事？」
蘇黎一臉茫然，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嗎？」
她昨天才引氣入體，凌瑤的修為不知道比她高出多少，自己就算想做什麼也做不了啊。
靜姝也覺得自己這個想法確實太異想天開了，畢竟兩人修為天差地別。
可凌瑤的反常實在無法解釋。
靜姝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打出一道靈訣。
一層無形的隔音結界籠罩涼亭。
氣氛陡然凝重。
蘇黎心頭一跳，正襟危坐。
「你是師尊的關門弟子，有些事，也該讓你知曉。」靜姝盯著蘇黎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可知，凌瑤的本體是什麼？」
蘇黎搖頭。
書中只寫了凌瑤戰力超絕，性格冷漠，並沒有提及過她的本體，難道不是人？
「其實，凌瑤的本體是一條龍。」
蘇黎眨眨眼，只是稍稍驚訝一瞬，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設定。
在這個修仙世界，有妖修並不奇怪。
前世她閱文無數，什麼師姐是條蛇、是只鳥、是魔族等等之類的她都看過，龍對於蘇黎來說確實算不得是什麼很震撼的設定。
見蘇黎面色平平，似乎並沒有被這個消息所震驚到，靜姝感覺有些泄氣，「師妹，你不驚訝嗎？」
蘇黎配合的點頭，「這……確實挺驚訝的。」
完全沒有感受到……
在心中暗戳戳說了一句，靜姝繼續，「大概兩百年前，師尊遊歷東海，於東海之畔，帶回了一名重傷女童，收入門下，並賜名凌瑤。」
「師尊與你二師姐耗費大量靈藥，為其溫養生機，終使其痊癒。」
「這世間帶龍血的妖獸不少，蛟龍、螭龍、甚至有些大蛇都敢自稱龍種。」
「但凌瑤不同。」
靜姝放下茶杯，神色肅然。
「她是這天地間，最後一條純血真龍。」
「真龍全身是寶，龍鱗可煉甲，龍骨可制器，龍血更是活死人肉白骨的聖藥。一旦身份暴露，整個修仙界的大能都會為之瘋狂。」
「對於那些壽元將盡的老怪物來說，凌瑤就是行走的靈藥。」
蘇黎聽著，背脊莫名發涼。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蘇黎喃喃道。
「正是此理。」靜姝讚許地點頭，「所以宗門內，知曉凌瑤身份者並不多。你在外切記守口如瓶，否則不僅凌瑤有難，你我都要受牽連。」
蘇黎鄭重點頭。
這哪是受牽連的問題。
如果凌瑤暴露，那群老怪物殺上門來，順手發現旁邊還有個極品爐鼎……
那畫面太美，蘇黎不敢想。
不管是凌瑤的馬甲，還是她自己的馬甲，都要焊死在身上！
「對了。」靜姝忽然想起什麼，目光古怪地看著蘇黎，「既然知道了凌瑤的身份，那你更要小心。」
「小心什麼？」
「龍性本淫，且極喜閃亮華美之物，占有欲極強。」靜姝意有所指地掃過蘇黎那張愈發精緻的臉龐，「師妹對你照顧有加，很可能是……」
靜姝想了想，組織了一下措辭，「對你有所圖謀。」
蘇黎：……？
這是什麼糟糕的展開？
「師姐，你別嚇我。」蘇黎瑟瑟發抖。
「這只是我的推測。凌瑤雖然脾氣臭，但她也是你的師姐，她會護著你的。」靜姝撤去結界，站起身，「下午的課別遲到了，師姐還有事，就不送你過去了。」
說罷，靜姝化作一道白煙消散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