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第一戰打響名聲,避免當地人看輕自己,羅德里克有意拼盡全力,除了獵鷹傭兵團、各個貴族麾下的徵召兵,他還召集了科森扎附近的農民。
雖然農民們大多不情願,但在刀劍逼迫下,最終還是湊出了兩三百人。
台灣小說網藏書全,t̆̈̆̈w̆̈̆̈k̆̈̆̈̆̈ă̈̆̈n̆̈̆̈.c̆̈̆̈ŏ̈̆̈m̆̈̆̈隨時讀
他們身穿粗布衣,手持鐮刀或削尖的木棍,隊列鬆散,眼神裡帶著緊張和茫然,顯然並不習慣這種被徵召入伍的場面。
羅德里克沒有指望這群泥腿子上陣殺敵,而是把他們安排在後隊,負責運送糧草和修築簡易營地,算是給隊伍壯壯聲勢。
作為回報,他承諾戰後給每人發放一筆高額報酬,足足有五十個第納爾。如果不願意拿現錢,也可以選擇將其換成等價值的農具。
在恩威並施下,農夫們眼神渙散的答應了。
「唉,果然是爛泥扶不上牆,看來以後我應該儘量擴建常備軍,減少這些毫無作用的徵召兵。」
目睹這一幕,羅德里克由衷的發出感慨。
難怪有時能在酒館裡聽到一場戰役殺敵數十這樣的驚人戰績,如果將對手換成普通民兵,他同樣也可以做到以一敵百,打出極低的戰損比。
不久後,尼基弗魯斯上前遞出人員名單,此次參戰人數超過一千,有一半是希臘徵召兵。
「大人,各家貴族全部到齊,只有老安德烈亞在回家途中崴傷了腳,只好讓他兒子代替。」
「嗯,很好!」
事情進展的順利程度超乎自己的想像,羅德里克原以為會有人藉故不來,不料大家都十分聽話,忠實的履行既定義務,沒有流露出絲毫不滿。
站在高台之上,他低頭俯瞰麾下排列整齊的隊伍,隨意地向前邁出了兩步,卻意外感受到腳下大地在不停的震顫。
抬頭仰望,一陣狂風掠過天地,萬千落葉隨風而起,形成一幅聲勢浩大的壯闊圖景。
「出發!」
注視著此情此景,羅德里克心潮彭拜,拔出腰間的破曉劍直指天空。
受到這股豪邁情緒的感染,徵召兵們終於煥發出了一點神采,先前的恐懼逐漸消散。
······
從北到南,大軍要依次經過卡坦扎羅、維博瓦倫蒂亞,最後才能抵達位於最南端的雷焦。
這裡的地形以丘陵和河谷交錯為主,道路沿著山勢蜿蜒前行,有時需要在狹窄的山谷中穿行,兩側是長滿灌木和野草的石壁,視野受限,便於伏擊。
羅德里克在前兩天行軍時特意放慢了速度,讓斥候提前探路,確認沿途沒有埋伏後才讓主力跟進。
謹慎的代價是行軍速度變慢,但好處是避免了不必要的損耗。
在羅德里克看來,民兵素質低下,一旦遭遇突然襲擊,很容易發生連鎖潰敗,因此浪費些許時間根本不算什麼。
一般而言,民兵的主要任務是負責營地警戒、物資搬運、挖掘工事以及戰後的清理工作。
如果在平原上與敵人遭遇,指揮官更傾向於讓正規軍組成核心陣線,而將民兵安排在陣線後方或側翼,負責填充空隙、掩護側後,或者在戰局穩定時進行追擊和清掃。
一旦主力戰敗,剩餘輔助部隊失去約束,輕易就會不戰自潰。而如果己方取得勝利,民兵則可以乘勝追擊,擴大戰果。
以往的歷史中,讓民兵在正面戰場上迎敵的案例極少,通常,這要求指揮官對軍隊擁有極高的掌控力,例如凱撒、漢尼拔、拿破崙這類將領,他們在軍中享有極高的聲譽,士兵們普遍願意為了主將去犧牲自己。
三天後的下午,西格維爾德突然從南方策馬返回。
在他的描述中,道路前方聚集著人數眾多的希臘士兵,旗幟招展,看起來似乎是一支貴族聯軍。
「難道是想在此地和我決戰?」
正愁找不到叛軍,沒想到對方卻竟然主動送上門來。思考片刻,羅德里克命令隊伍繼續前進,直到一面面五彩繽紛的旗幟出現在視野里。
「這確實是希臘人的聯軍。」
尼基弗魯斯主動上前辨認,依次叫出對面各個貴族的名字:
「狄奧多西、利奧、安德洛尼卡、羅曼努斯……,上帝啊,整個卡拉布里亞南部的貴族全都來了!」
在一片驚呼聲中,羅德里克指揮部隊變換陣型。
徵召兵質量堪憂,被他安置在軍陣後排,擔任預備隊和護衛輜重的任務。
獵鷹傭兵團則被部署在中軍,那裡地形略高,適合發揮弩手的優勢;尼基弗魯斯帶著那些已經宣誓效忠的本地貴族及其部屬分守在左右翼,雖然他們未必真心賣命,但至少能牽制住對面的一部分兵力。
出于謹慎起見,羅德里克留下一支五十人的精銳部隊坐鎮後方,提防隨時可能發生的突發情況。
很快,敵人發現了山坡對面的烏鴉旗幟,希臘聯軍的陣型短暫出現了一陣騷動,隨後立刻遭到幾名貴族的呵斥,這才緩慢的安靜下來。
顯然,血鴉的名號已經傳遍卡拉布里亞,並且深深印在了所有希臘人的腦海里。
此時此刻,當事人羅德里克平靜的望著這一切,靜靜等待對方主動發起進攻。
······
下午三點,希臘聯軍終於組織好陣型,開始緩慢向前推進。
他們的隊列不算整齊,但人數優勢明顯,陣線展開後寬度幾乎比諾曼陣型多出三分之一。
走在最前面的是持圓盾和短矛的輕步兵,其後是弓箭手和少量騎兵,再往後則是那些貴族及其親衛隊,旗幟在隊伍中前後移動,似乎是指揮官們在不斷調整各自的位置。
羅德里克默默計算雙方實力對比,迅速在腦海里想好了應對之策。
敵軍陣型寬大,但厚度不足,尤其是兩翼的銜接處存在明顯的空隙,像是幾支隊伍被臨時拼湊在一起,缺乏統一的訓練和協調。
基於此,他決定先不急著迎擊正面,而是讓左右兩翼的部隊保持防守姿態,吸引對方壓上,然後趁其陣線拉長、兩翼脫節時,用獵鷹傭兵團從中路發起一次集中突擊。
「希望這次能一戰而定,免得我日後還要東奔西跑去剿匪。」
當希臘聯軍的前鋒推進到大約兩百步時,羅德里克立刻下達指令。
隨即,他身旁的揮動一紅一綠兩面令旗,伴隨著激昂的鼓聲,瓦倫指揮弩手朝敵軍陣線發起了密集射擊。
有前排士兵作為阻擋,弩手們放棄了厚實礙事的大盾,轉而排列成整齊的三排,依次輪換射擊。
弩的操作難度遠遠低於弓箭,即便是沒有經過長期訓練的士兵,也能在短時間內掌握裝填和射擊的基本步驟。唯一的問題是裝填太費力氣,射擊最多持續二十分鐘就會力竭。
而這剛好是兩軍相接所需的時間。
五輪急促射完畢,希臘聯軍的陣線徹底被打亂,弩手們放下弓弩,換上隨身攜帶的短劍,目光不善的緊盯前方。
白刃戰開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