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以後，羅德里克返回韋基奧，不出意外遭到了責罰。
不過實際上是雷聲大雨點小，了解了事情的全貌後，古爾列莫也十分惱火。
「哼，那個教皇特使來自皮耶萊奧尼家族，他的父親是一名銀行家，與比薩共和國簽訂了大量合作協議，這次肯定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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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這位羅馬教廷的樞機執事代表教皇簽署了一份秘密特許狀，授權比薩大主教對科西嘉島所有未明確歸屬的教區行使任命權，這實質上為比薩的「教權殖民」提供了法理依據。
從以上種種痕跡來看，這傢伙絕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比薩派。
經過一番交談後，古爾列莫越想越氣，主動向羅德里克介紹教皇國在義大利扮演的角色。
自東哥特王國滅亡以後，義大利半島在政治上陷入四分五裂的狀態，長久以來，沒有任何一個政權能夠重新統一這片區域，教皇為了維護自身利益，被迫採取某種平衡政策。
公元9世紀末，斯波萊托公爵實力壯大，加冕為義大利國王。隨即，時任教皇斯德望五世立刻聯合托斯卡納覆滅了這個公國。
後續，吞併了斯波萊托公國後，托斯卡納愈發不受控制，教皇於是又向東法蘭克求援，以來羅馬接受皇帝加冕為條件，換取國王出兵。
現在，眼看著熱那亞擊敗了比薩，義大利的均衡局勢再一次被打破，羅馬教廷不可能不出面干涉。
「唉，不知道這次教廷會帶來什麼條件，聽說最近羅馬城正在內亂，希望使者的態度不要太過強硬。」
假如教皇延續之前的政策，聯合各方勢力組織反熱那亞同盟，那麼斯皮諾拉家族必將遭受滅頂之災。
這場糾紛的規模已經遠遠超過羅德里克的能力範圍，他無法提供實質性的援助，安慰了幾句後默默告退。
義大利的局勢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假如今後想要在這片土地立足，就必須做好面臨各方勢力圍攻的準備。
不過這也意味著更大的機遇，一旦擊垮教皇聯軍，從此以後就再也無人能夠制衡自己，諾大的亞平寧半島任我馳騁！
······
返回營地後，羅德里克叫來瓦倫和西格維爾德，吩咐兩人將繳獲的戰利品拿到街上售賣。
這一時期商品經濟不算發達，平民上繳的賦稅大多以實物為主，斯皮諾拉家族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拿出數額如此龐大的現金，所以只能靠傭兵們自己想辦法。
接過任務後，西格維爾德叫來幾名士兵為自己打下手，輕車熟路的領著大家來到了一處人聲鼎沸的露天集市。
由於出身貧賤，並且還是土生土長的熱那亞人，因此這傢伙精通奧伊通俗拉丁語，比瓦倫更適合去處理這些日常瑣事。
集市里原本有兩名稅務官例行值班，但看到大群傭兵湧來後，根本沒人敢上前收稅，坐視他們挑選了一塊位置極佳的好地方，然後手腳麻利的卸下貨物。
現在正是月初，聖誕節即將到來，因此這裡頗為熱鬧。大量衣著樸素的鄉下農民挑來自家的糧食蔬菜，在集市周邊奔走叫賣，希望換點現錢好去買幾件新衣服。
哪怕前幾天剛發生戰爭，但對平民來說影響不大，斯皮諾拉家族的目標是在當地建立長久統治，因此手段十分克制，嚴厲禁止傭兵劫掠。
可惜瓦倫和西格維爾德的期望客戶並不是這群泥腿子，只能傻站在原地乾等。
隨著時間流逝，一名眼尖的商人發現了局促不安的傭兵們，很快，這個消息迅速傳播，不少人聞著味兒就來了。
按照市場行情，傭兵售賣戰利品的價格通常只有原價的七到八成，沒人願意放棄這個賺錢的好機會。
「這個怎麼賣？」一名衣冠楚楚的倫巴第人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50第納爾！」西格維爾德知道規矩，報出了一個頗為公道的價格。
然而這一主動退讓的行為並沒有讓倫巴第商人滿意，竟然要求西格維爾德降價。
「滾！」
傭兵們懶得跟這個不識好歹的傢伙廢話，拔劍趕走了他。
經過此番事件後，圍觀的人群大概在心中有了譜，知道這是一群性格暴躁，但為人還算踏實的傭兵。
「你看到那名腰挎長劍的傭兵沒有，這些人估計是羅德里克的部下，那傢伙是出了名的脾氣古怪，沒想到手底下的人也是這副德行。」
雖然對羅德里克平日裡的作風頗有微詞，但沒有哪個商人會傻到跟金錢過意不去，大家都表面和和氣氣的前來問價、買單、打包、付款，隨後開開心心的離開。
······
下午，絕大多數繳獲出售一空，速度遠遠超出西格維爾德的預計。
他撓了撓自己的一頭紅髮，往右手食指上吐了口唾沫，和瓦倫一起開始清點。
在場眾人都不認識字，但對各種貨幣之間的匯率和兌換比例卻一清二楚，很快就統計出來結果。
「六萬第納爾，我天，這麼多！」
得知最終數字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驚呆了。
在韋基奧港，他們繳獲了大量價值昂貴的絲綢，攻破博尼法喬城堡後，又搶到了不少金銀器皿，不過眾人根本來不及統計，覺得戰後能分到幾百第納爾就很不錯了。
數額過於龐大，興奮了幾秒鐘後，瓦倫立刻警惕起來，拍了拍西格維爾德的胳膊。
後者很快會意，用亞麻布將所有銀幣緊緊蓋住，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趕回軍營。
「怎麼樣，收穫如何？」
見到兩人後，羅德里克語氣和藹的詢問道。
他並不擔心有人會中飽私囊，瓦倫小跟隨自己一起長大，二人名為主僕，實為兄弟，他實在想不出瓦倫會背叛自己的理由。
況且，出發之前，羅德里克大致估算過一遍，預測這批戰利品的價值在五萬第納爾以上。
不過，在真正知曉了具體數字後，他還是忍不住在原地呆愣了三秒。
「六萬，這麼多？」
減去下發給士兵的部分，自己大約能到手八千枚第納爾，再加上古爾列莫下發的工資和賞金，雜七雜八總共有一萬二。
不管怎麼看，這都算是一筆巨款了，可以購買兩艘大型商船，或者一座位於山地的小莊園。
「該怎麼花呢？」
羅德里克不禁思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