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鋪那大家就很熟悉了。
這是個很久遠的行業。
常規操作就是值十當五。一件好好的大衣,也得給你說成「蟲吃鼠咬,光板無毛」的破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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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的銀子,還有二三分的月息。
到了民國初年當鋪就更厲害了,大量八旗子弟沒有了「鐵桿莊稼」,只能去典當行。
那時候專門在京城收破落八旗的寶貝,已經是個很大的產業,有專門的一群人。民國能出現古董熱,和八旗子弟的大量破產也有一定的關係。
視察了一圈自己的產業,陸守正心滿意足地離開。
他又來到了宣武門南堂。
這是一家由湯若望主持,修建於順治7年的天主教堂。
說是教堂,其實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大門是中式的青磚門樓,不是西洋的拱門,和普通的大戶宅院大門差別不大。要是外人路過,第一眼根本看不出是洋人的教堂。
進了大門,東跨院是教堂主體大堂,西跨院是傳教士的生活區。
堂前立著一座石牌樓,上面刻著順治御賜的「欽崇天道」金字;還有順治御賜的匾額「通微佳境」,這四個字原本寫的是「通玄佳境」,康熙初年,為避康熙玄燁諱,才改了字。
南堂離著陸守正家並不遠,他動不動就過來找南懷仁聊會天。
此前,康熙三年發生了一起康熙曆獄,又稱為湯若望案。
順治朝時,德國傳教士湯若望掌管欽天監,推行新法《時憲歷》,順治十分信任他,賜號「通玄教師」。
1660年時,南懷仁也進京做了湯若望的助手。
而在康熙三年,楊光先上書,斥湯若望西洋新曆法十謬。
鰲拜本就不滿外邦人參議朝政,於是支持楊光先。
結果湯若望等人就被判了處斬。
後來因為天空出現彗星,京城發生地震,孝莊也出了面,才改判湯若望幾人免死。
前年的時候,湯若望已經去世。
目前南堂由南懷仁主持。
相處一段時間後,南懷仁也會和陸守正聊起曆法和數學。
陸守正看了看他的草稿,不少都是自己上輩子中學學的數學內容,熟悉得很。
「我覺得南先生搞複雜了。」陸守正指著一排算式說。
「搞複雜了?」
陸守正拿起炭筆,在紙上畫了兩條互相垂直的直線。一橫為橫軸,一豎為縱軸,以此定出原點。
邊畫邊說:「凡平面之上,任意一點,均可以兩個數字表示。一橫一縱,便是此點之位。兩點相隔遠近,不必作圖,只憑這兩組數字,便可直接算出距離。」
然後他就列了個直角坐標系下求兩點距離的簡單式子。
還有一個餘弦定理。
南懷仁擅長几何,代數他還真不太行。
南懷仁拿起炭筆,親自代入演算了一遍。算完後又拿尺實地比對,得數竟與丈量結果分毫不差。
「哦,我的上帝!」
南懷仁大驚失色,「陸大人的這個方法,竟然可以不用繪出全圖,只憑數字,便算出方位距離!這套算法出自何書?是哪一位大算家的著作?」
陸守正隨口道:「年少閒讀雜書,偶有所得。」
「陸大人是一個大數學家!」
陸守正笑道:「業餘學學罷了。」
自己要是多露幾手,比如在某本數學書上寫個「我已經有一個巧妙的解法,只是這裡空間太小,我寫不下」,會不會也成了一個如同費馬一般名揚歷史的業餘數學家?
但想想也就算了。
咱大清,那可是最重視愚民政策的,不允許子民有太多智慧。
南懷仁還在盯著眼前的笛卡爾坐標系琢磨,越看越興奮,「若是早得此術,欽天監測算日月星辰,能省去多少紙筆勞苦!」
好吧,自己只是略施拳腳,沒想到他就這麼震驚。
陸守正只能又隨口加了一句:「我任職工部,算量的工作也不少。」
南懷仁說:「工部丈量城垣、測算材料,若是盡用此法,何止省力!而我們星象推算、觀象台儀器調校,更是妙用無窮。陸大人既有這般妙術,何不著錄成文,傳於世人?」
陸守正搖了搖頭,淡淡一笑:「不過實用小技罷了,而且有些符號都是我自己創的,不懂洋文的都不見得能看懂。」
「這……說的也是!」
陸守正和南懷仁的關係隨著時間也越來越好了一些。
陸守正知道,明年鰲拜伏誅後,南懷仁也再次得到重用了,經常來到康熙的御前。
話說康熙其實數學很不錯。
但這真的代表不了什麼!
整個清朝的統治者也都知道世界的變化,西方的科技爆發、工業革命,他們很清楚。
但他們僅僅只是自己知道,卻不允許百姓,尤其是漢人百姓知道。
大清嘛,一直防漢勝於一切。
...
「很好,繼續。」
幾個布庫少年和陸守正在乾清宮旁的空地上繼續練習布庫。
陸守正身體強健,又有系統加持,他們還是打不過。
陸守正拍拍手,笑道:「進步不小了。」
「皇……啊,皇宮裡我們當然是最厲害的!」一個布庫少年哈哈笑道。
「還得多謝陸大人指導。」
「但我們什麼時候能打過你?」
陸守正眉毛挑了挑:「打過我?為什麼這麼著急要打過我?」
「因為……因為我們想打敗你這樣厲害的高手。」
「我算是高手?」陸守正問。
「當然是!」
「可惜陸大人是個漢人,你要是滿人,一定會得個『巴圖魯』的封號!」
「巴圖魯?」陸守正笑道,「是滿語裡的勇士之意?」
「對!」
「我還是當個黑帶吧。」陸守正道。
「什麼是黑帶?」
「這是一種評判功夫高下的標準。」陸守正道。
「沒有聽過。」
陸守正沒多解釋,道:「既然你們打不過我,那就試試多人一起上吧,我教教你們聯手的方法。」
「聯手?」
「對啊,戰場上也不講究一對一,能做到局部以多打少,才是指揮藝術。」
「指揮藝術?」
這幫子布庫少年對陸守正嘴裡不時冒出的新詞差異不已。
「反正就是幾個打一個。」
陸守正擼起袖子道:「一起上吧,我要打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