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常熟

2026-09-04 18:40:11 作者: 慕百峰
  家人不同於普通的僕役,以後是能夠為主家做事的,比如經營主家的店鋪生意等等,是比較有身份的一類人。

  《雍正王朝》里,李衛就是這樣的。

  當然了,歷史上真正的李衛是捐監出身。電視劇只是改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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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明清之時,這種情況確實很普遍。

  一些大戶人家的產業鋪得很大,根本管不過來,只能用這些信得過的家人。

  四個孩童聽了陸守正的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阿水第一個跪下:「謝老爺!」

  其他三個孩童隨即一起跪下:「謝老爺!」

  陸守正道:「你們有名字嗎?」

  阿水搖了搖頭。

  「那我給你們每人取個名字吧,你們先按年齡大小站好。」

  四個孩童里最大的就是叫做阿水的那個。

  陸守正道:「以後,你就叫陸仁。」

  然後又依次道:「你叫陸義,你叫陸禮,你叫陸智。取『仁義禮智信』前四個字。」

  四個孩童又跪下道:「謝老爺賜名。」

  陸守正心情大好,道:「好了,跟老爺我回家吧。」

  陸守正租下的這所房子的第一進有兩個耳房,陸守正帶他們到了其中一間,「以後你們就住在這裡,一會兒我讓家中女僕給你們買來被褥。至於另一間耳房,就當做教書學習的地方。」

  陸守正很快托人僱傭了一個教書先生,來給這四個孩子上課。

  另外,還單獨找了一個女塾師,專門給金法筵上課。

  也不是一定就要考科舉,以後做生意,也要回寫字記帳。

  次月,陸守正便動身前往常熟縣江塘上任了。

  作為巡撫大人親自督辦的項目,自然很受重視。

  這項工程投入達到了一萬一千兩。

  其中藩庫正帑撥付八千兩,剩餘三千兩由常熟縣紳民攤捐。


  按照陸守正的預估,他最少要省出一千兩,才能達到巡撫韓世琦的要求。

  好在這件事對他來說輕鬆得很。

  工程持續時間大約得四五個月。

  陸守正在常熟縣北門大街東側租了一處兩進的房子,月租七錢銀子。

  在常熟縣的前幾天,陸守正先熟悉熟悉了江塘的情況,然後與常熟縣工房、戶房的同僚們吃喝了一陣。

  陸守正是代表撫院的督辦,本地常熟縣的工房自然要參與到工程之中。

  只是陸守正的地位要高出一截。

  所以這些常熟縣的工房、戶房經承也把陸守正當成了半個領導。

  他們的耳目還是很廣的,已經知道陸守正就要升任縣丞,巴結巴結對方沒毛病。

  這種撫台大人眼前的紅人,誰都願意結交一下。

  常熟縣工房的趙經承問道:「陸經承在常熟住在何處?」

  陸守正說:「北門大街東。」

  「哦?」趙經承又問,「旁邊可是有一處大院子,還能看見後面有一處火燒後的殘樓?」

  「是這樣的。」

  「那是錢老爺的半野堂。」

  「那個錢老爺?」陸守正道。

  「就是前禮部尚書錢老爺啊。」

  「原來是錢宗伯。」

  宗伯是禮部尚書古稱。

  這個錢宗伯,自然就是錢謙益了。

  沒想到竟然住在了他的旁邊。

  半野堂是柳如是女扮男裝訪錢謙益,最初落腳之處。

  那還是崇禎年間的事。

  錢謙益隨後在半野堂給柳如是修建了一處精舍,也就是「我聞室」,取自「如是我聞」,專供柳如是居住。

  燒掉的那處房子,則是此前錢家的藏書樓,叫做絳雲樓,也是崇禎年間落成的。

  錢、柳婚後便移居絳雲樓,據說絳雲樓曾經藏有許多宋元善本、金石書畫,兩人共同在樓上讀書,過得挺逍遙。


  樓下則作為起居待客的住所。

  順治六年的時候,絳雲樓突然被大火燒毀。

  夜晚時分。

  陸守正熄燈睡去後,一人悄然走入了旁邊的半野堂。

  此人叫做鄧大臨,字起西,江陰起兵之後常年奔走江湖,專替東南遺民互通消息。

  他在錢家大門上有規律得輕輕扣了幾下,接著被一名老僕引入了室內。

  屋內只點了一盞油燈,錢謙益見到來人後,便屏退了僕人。

  鄧大臨作了一揖:「先生。」

  「一路可有人尾隨?」錢謙益謹慎道。

  「我自白茆港登岸,專挑鄉間小路,不曾驚動旁人。」鄧大臨說。

  「那就好,」錢謙益道,「海上消息怎麼樣?」

  「不太好,」鄧大臨嘆道,「永曆帝已然遇害,延平郡王收復島嶼未久,長江水路也越發艱難。官方嚴查海岸舟船,動輒當做海逆拿問。」

  這句話信息量很大。

  今年六月份,永曆帝在昆明剛剛被平西王吳三桂勒死。

  吳三桂這一來,其實屬於自絕退路,後面起兵造反,也沒法拿「反清復明」這塊最有力的招牌了。

  延平郡王鄭成功收復了寶島。

  而為了對抗寶島上的鄭氏,大清又實行了非常殘酷的海禁。

  去年,大清就發布了遷海令,強令沿海的居民向內陸遷移,製造海岸邊的無人地帶,以杜絕寶島獲取物資。

  這個手段非常殘酷,造成了百萬沿海居民流離失所。

  錢謙益神色沉了下去:「我早料到西南會支撐不住,而海路一旦封鎖,消息也如斷線。前幾天,有人從浙東捎信,說浙中的義士已經藏匿到了山中,不敢輕易舉事。」

  鄧大臨從懷中取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信件,「這是海上輾轉送來的,事關後續的聯絡方式。原先的幾處地點,已經有了兵丁駐守。」

  錢謙益接過來,小心看過後,就在油燈上點燃焚燒了。

  文字材料,他當然不敢留著。

  錢謙益之前已經好幾次因為反清被抓入獄中,還是多虧柳如是等人多方營救,才從獄中放出。

  只不過還是那句話,這個時候再想反清,已經太晚了,根本就是無力回天。

  早幹嘛去了!

  鄧大臨又問道:「我看半野堂旁的房子被人租下了,不會是有人暗中監視先生吧?」

  「來得甚是突兀,我也不知是什麼情況,」錢謙益道,「明日派敕先去探個究竟。」

  敕先是錢謙益徒弟陸貽典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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